个大项目之一，公司甚至还给了奖金。他们一到这儿就奔着技术问题查，几个人从车架查到制动，从防撞查到离合，姜玄对着发动机机油的都要呛死了，满手都是胶和油。没想到技术没问题，最后在零件上跑偏了。

他们当天下午直接拍了照然后写了个简的报告，把问题都写全了，然后让小金打车给钟荣传了个信儿。钟荣也是狠角儿，当场把小金带到会议室去，让小金把所有的问题细节和后果一个一个在会上说明白。据小金回来声情并茂地描述，那边几个主的脸当场就绿了。钟荣的秘书本来带着他的team在分设的临时办公室假模假式地看报上来的那些修好的帐本，钟荣开完会压理都不理后的人，直接走回那个办公室把东西一卷，说了句“回去休息”，整个team五个人跟着他就往外走。小金回来的时候是这么跟姜玄描述的：钟荣听说零件了问题，当场就把报表往桌上一扔，说了句“成，晚饭就在宾馆吃吧。”然后转就叫秘书订晚上餐厅去了。姜玄给老周私信了个懵的微信表情，老周回了句“晚上多吃，给大家补补”。姜玄绷不住就笑了，跟手底下一群人说晚上敞开吃，钟总监请客呢。

当天晚上他们在下榻酒店的餐厅吃的饭，两个间把拉页门打开，人整整齐齐坐了三桌。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吃人的阵势了。分公司的公关主和副总过来的时候坐着的一群人都饿到里冒绿光了，偏偏就是不上菜，这俩人一屋，所有人神直勾勾地落在他们上。姜玄分明的看见这俩人的脊椎偷偷地得更直了。

老周坐在姜玄旁边，他们一来，老周就把俩人请过来到自己这桌，安排在钟荣边，那公关主显然经验不如老周丰富，坐下来不到十分钟被劝了三次酒，偏偏他还不能不喝，生生全给去了。碰巧的是这哥儿们的助理迟到，姜玄看着他扛着实打实了三杯，估计也是多年没经历这个气了，心想这是老周要合钟荣宰人了。

钟荣那个乍一看长相有blonde但实际上绝对是人似的的女秘书八成是跟服务员吩咐了上菜的时间顺序，喝完酒直接上了汤，养胃又开胃，简直是狠狠扇了一掌又给个甜枣，那副总脸都要气歪了，但偏偏钟荣还没发话，他只能陪笑。

汤一上，老周伸手招呼冯珵，他站起来，老周笑着说：“这是我们组的小冯儿，前段时间济南和上海来回跑这事儿的，你们也见过，当时大家多照顾了。来，小冯儿，你给大家盛汤。”他话刚说完，冯珵就动手了，那边服务员也知情知趣，帮他掀开盅盖，然后恭恭敬敬拿了碗过来放在旁边，接着就转去帮其他桌了。

姜玄一边看着冯珵盛汤，一边觉得老周真是笑里藏刀的典范人、人民楷模。短短两句话半是给面半是给掌，偏偏说得还都是实在话，挑不一病来。

冯珵许是和老周通过气了，盛汤的时候安安静静，手稳得很。他容貌在一群人当中绝对算是挑的，但偏偏长得没什么脾气，乍一看是个温和的瓶，加上他在这一桌是除了小金以外最年轻的，因此此刻这件事情倒也和他符合，不算折辱他。他站起来，轻轻挽了袖，一截细白的手腕，然后拿着勺在汤里舀了两下，接着才端了碗起来盛汤。老周的又是淮山老鸭汤，但这一次的汤香味很，盅盖一掀开，姜玄就闻到一清甜的红枣桂圆味。

冯珵盛汤的时候拇指扣着碗沿、剩下四手指抵着碗底的托，汤勺上舀了汤，在盅边上轻轻蹭一下，接着才放碗里。汤勺和碗碰，发“叮”的一声。汤浅白带着焦黄，最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反着棚上落下来的黄光，和瓷碗边沿的镶金颜呼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