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林并不希望自己如此，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囿于这些，至少现在姜玄的表现还是好的，他想，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呢？可是这个问题他思考了足足三天都没有思考结果。这对他而言是个超越了情与德的至难题，难度之可以时刻完爆他的硕士论文，因为陈林发现对这个问题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思路。其实很简单，不原谅，说，一拍两散；又或者是原谅，保持沉默，忘却前尘。这事儿说来洒脱、容易、大无畏，甚至陈林在第一次起了这个念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特勇敢，比疯狂动城里那个小兔多了。然而事实上现实狠狠打了他一掌——他本没法决定。其实他曾经是真的很想原谅姜玄的，他也不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暗示过、表达过、威胁过甚至询问过，他觉得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了——姜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看他就不看吧，径自埋苦、辛勤耕耘、偷香窃玉、激情碰撞、翻来覆去，就着窗外的光来了一次舒适而惬意的晨间。平复下来之后，他们躺在床上，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去置办一比较好的衣服。姜玄的意思是，料好一些、价格适中一些、样漂亮一些就好，最终掌握家中财政大权的陈林拍板决定：价格上限可以适当提升，当补前几天没过上的姜玄生日的礼，样不要太漂亮，免得姜玄发。

那天他们俩在逛调料区的时候，陈林闻着椒大料袋，突然冷不丁张问姜玄：“家里那些酒你这两个月喝了吗？”姜玄愣了一下，说：“喝了。”陈林低看酱油，搞不定挑大瓶的还是小瓶的，弯着腰蹲下来看，但嘴上却不停，问姜玄：“还剩多少？”姜玄说：“好像不少。”陈林，说：“那元旦就不买新的了，省得开车还得去。”姜玄说：“行，听你的。”陈林拎起来两瓶酱油，都是海鲜酱油，一瓶是家装，一瓶是普通装，他举着手问姜玄：“你说买哪个？”姜玄说：“家装吧，实惠。”陈林抬手看了看，摇摇说：“太多了，用不完。买个正常瓶的，吃完了换新牌试试。”姜玄说：“但是你不是一直用海天吗？”陈林笑了一下，说：“那没准儿你想试试味鲜呢。”说着，他拎了一瓶海天放推车里，然后转过，示意姜玄推着车跟着他。

他的理智告诉他，谁都会有一些习惯上的变化，哪怕是他自己，现在不是也更多用圆珠笔批卷了，更何况姜玄只是一些细小的、几不可察的习惯。但直觉却又不断地提醒他，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改变，他清楚地知，姜玄必然是同什么人频繁地接、密切地联系、亲地往着，才会沾染这些衣住行的私密习惯，才会不由自主地变化。那人像个幽灵，横亘在他们之间，陈林不知他是谁，也不知他是否依然存在他们之间，但无论他是还在还是已经离开了，他留下的印记是如此的鲜明，乃至于已经篆刻了他和姜玄的生活中，叫他每日每日看着、每日每日想着，尽那觉并不是时刻缠绕着他，但夜以继日，或许是猛地发呆、或许是突如其来的闲散、又或者是他一个人独的时候——生活就那么掌大的地方，住了一个人稍显空旷，住了两个人就填的满满的，如今再扔来一个，叫他如何能不注意到呢？他甚至觉到自己不得不立着脚尖、努力维持，才能继续下去这糟烂的日。

没错，发，陈林这么说着的时候还昵了姜玄一，姜玄摊手大呼无辜，陈林弹了他一下，趴在他上了烟，接着吐在他脖上，手指在姜玄脖边上自己咬来的牙印，嗤笑了一下，说：“你没有？”姜玄说：“我真没有。”陈林弯着手指在上面搔刮了两三下，又抠了一下，才抬看着他说：“我说有就有。”

凡此，不胜枚举。好比姜玄以前喜穿灰，如今却常穿黑；以前克制着吃蔬菜，如今却忍不住馋吃；以前睡觉的时候喜关着灯看电视，如今却更喜开一盏灯看电视；以前洗衣服的时候先放后加洗衣粉，如今却直接先加了洗衣然后才加……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细节的变动，陈林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觉得一切再自然不过，而如今一经发现，却好像觉到自己每天枕边上躺着的那个人越来越不像他当年认识的那个人。

这半个多月来，陈林并非全没察觉，他和姜玄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凡留心，什么蛛丝迹都能嗅踪迹来。他想起来年中的时候姜玄每次加班回来，都不怎么吵着吃宵夜了，换成以前他闻见陈林的菜味儿，哪怕就那么一都跟个饿死鬼似的，恨不得把冰箱都啃了，但那段时间他似乎是吃的不错，总而言之，晚班回家之后洗劫冰箱的概率低了很多。还有段时间，姜玄对他每天的行踪特别上心，不陈林加不加班，都跟打卡似的每天早上问一句晚上几回来，中午还要问一句晚上加不加班。有时候临到他加班时间久了，回来之后还有姜玄特地给他买的吃的。除了这些习惯，还有一个叫陈林非常在意的事情——他们家的酒消耗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姜玄和他都喝酒的，据以往的经验，每个季度都要去采购些新的，临近元旦，往往他们打开酒柜，还会特地去买新的好酒回来，填充一下半江山。然而今年元旦前夕全然不同，陈林打开酒柜的时候，发现剩下的好酒并不少，就算他们不去采购，视觉上看起来也不会特别空，陈林忍不住挑了挑眉，但并没发作什么，转继续跟着姜玄去超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