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已经将山脚团团围住，此刻他们翅难逃。这山上地形并不复杂，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即便他们拖下去，对方也可能放火烧山，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是死路一条。小哥已经受了伤，若是再带上自己，绝无希望逃脱，更不要说他的失魂症随时可能发作。吴邪不怕死，他怕的是他死也不能改变小哥的宿命，而他继续留下则会成为张起灵彻彻底底的负担。这一事实时时刻刻在烧灼着吴邪的内心，让他无法发任何声音。

面对吴邪的沉默，张起灵垂下睑。

“前面不远有个山，你躲去，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来。锦衣卫最迟明晚就会撤走，到时候你立刻下山找胖，让他带你回吴家去，你家里会帮你安排后路，你听他们的，不要再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吴邪静静地听着，没有也没有反对，只等张起灵说最后一句，他才情不自禁地反问：“那你呢？”

“我不知。”张起灵，“我的命运早在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我试过用各办法去改变，却只是顺着这条路越走越远。”

突然，张起灵抬，四目相对，他轻声：“你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意外。”

——与你在一起的时日，更胜于我所走过所有的漫长岁月。

张起灵提起黑金古刀，转离去。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要把背影印在吴邪心里。

这一次，张起灵真的走了。

面对空的树林，吴邪突然对自己产生了由衷的厌恶。

到来，面对生死，他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他居然就这样任张起灵离开，任小哥背对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地。他说过那么多漂亮话，他还说要与他同生共死，这一刻他却偏偏犹豫了。

吴邪，你为什么犹豫？你是贪生怕死吗？你连龙潭虎都陪张起灵闯过，又怎么会贪恋一个孤独的“生”，畏惧一个成全的“死”；你是不甘心吗？早在你得知张起灵命运的时候，不是便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又怎会在这一关彷徨？

不，你什么也不怕，你又什么都怕。

你怕他拒绝你，怕他在失魂症发作后，彻底忘记你，你怕所的一切，最后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自作多情，你更怕小哥不再是小哥，张起灵也将不再是你的张起灵。就因为这些，你退缩了。

——吴邪，你是个胆小鬼

像被了浑的力气，吴邪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突然，远传来隐约的谈声。吴邪这才想起自己还险境。他连忙张起灵所说，找到那个隐秘的山，将自己隐藏起来。谈声越来越近，听脚步声人数不多，应该是落单的官兵。

“这荒山野岭的，找两个人跟找两只蚂蚱有什么区别？这张起灵到底是什么人，要动用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