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

张起灵神地看着坟，喃喃地：“在我心里，只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我的父亲希望我死，而我的母亲则本不知我的存在。因为这些事，我从未见她，也从未有想过去见她。直到在墓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留给我的信。我竟不知，她其实知我的存在，一直以来，她都十分的思念我，她一直都在等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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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吴邪却受到向来古井无波的小哥此刻腔里惊涛骇浪般澎湃的情。那是一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懊悔——生平第一次了解了母亲，却是在母亲去世的多年以后。他甚至不知她的母亲是他的，是想他的，更错过了母重逢的机会。

“为什么，我来得这样晚……”

张起灵垂首，黑发自耳侧披覆而下，挡住了表情，一让他陌生却痛快的情涌上心，有什么而的东西从脸庞落，滴落尘埃。

树静而风不止，养而亲不待。石在这一刻有了情，一直以来如神祗的英雄终于成为了一个凡夫俗，茫然无措的会着世上最苦涩酸楚的味。

吴邪默默地看着他，觉得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是苍白无力，振作？节哀？这些话对小哥来说本无济于事。他从未想过张起灵也会有落泪的一天，连梦都没想过，也不敢想，如今亦然。如果重拾人之情的代价是承受这样的痛楚，那吴邪宁可他一直冷漠下去。不理他也没关系，丢下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是那个神仙似的张大侠，只要他不必承受这些彻骨疼痛的懊悔。

半晌，他：“小哥，我知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这并不是你的错。如果她怨怼你，便不会留书给你，不会助你逃皇陵。白玛公主的心愿并非只有见你，她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过一段像样的人生，你还有很多事可以。”

张起灵看向吴邪：“很多事？”

“对！第一件就是找到天书下卷，治好病，好好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让白玛妈妈在天上看到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当然，我也……我和胖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张起灵闭目，陷长久的沉默。

起风了，树叶婆娑，送来着初秋的凉意。张起灵来时穿得单薄，连外衫也未披，吴邪记挂着他尚有伤在，门时特意带了。此时见张起灵不说话，知晓他尚需要时间自悲痛中振作，便抖开手中的外衫，轻轻地披上那人肩。

下一刻，手背却被住。

初秋的风拂着二人的发丝和衣角，吴邪却并不觉得丝毫的寒冷。张起灵的手大而稳，掌心时常透着微微的意，和他那冷淡的格截然不同。只是每一次他们这样接，时宜都不大好，要么就是被追杀，要么就是生死关，还有一次，是小哥走火的时候……然而这次却不同。他能通过那人手腕浅浅的脉搏受到他的心，他的情绪，他的隐忍，他的煎熬……就好像自己终于能为他分担一些了。

半晌无话，待张起灵再度抬起来，周的气息已经明显不同。

“十天之后回霍家，我要再见一次霍老太。”他沉稳而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