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下吗？他敢冒大不韪谋杀文大人，来日也能杀文无隅，这你不可能没想到。试问你就这样三年之后一走了之，他心里可能平衡？到时候，你拿什么保护文无隅，怕是你连自都难保。明秀偏执是他二十多年与世隔绝的环境所致，最是容易因而生恨，但这不是没法可救，他需要有人引导开解，这个人只能是你。”

渊澄缓缓仰，脸上拨散不开的愁雾在昏黄的烛火中越发重，

“我在这京城多呆一刻，就越对不起他。”

这个‘他’自是指文无隅。

曲同音顿生不忍，眸底浮现一丝柔，却一念间消隐不见，心底筑起铜墙一般，冷而又带着嘲意，

“枉自痴心！他何曾领你的情！他若恨你报复你，倒还算得对你有情在先。可他就这么走了，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你别忘了他是修之人，即便在这世俗里浸洗过，十几年的修行还在骨里，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拿得起放得下，更看得开！偏你还这般固执己念，好不叫人笑话！”

这番话再通透不能。心向明月，怎奈，月照沟渠。

他早就认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唯有他的一己之念，无论念念不忘抑或坦然释怀，都只与他一人相关。

“可我放下，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好半晌渊澄终于开，声音像被尽了力气般虚。

别后两宽，千山万，生死不相逢。

可他渡不了自己。

渊澄一张脸埋低，两肩微垂，整个人显得那么单薄。

曲同音将手搭在他肩，语声温和，“你还有大齐，这么多年的苦心，你怎忍弃之不顾。”

自己的局，想，绝不是一句要走就能走的净。千缠万绕的顾虑，需要周全，世上事，拿起容易，放下难。

隔了好一会，渊澄才仰起，眉宇间的儿女情长已悉数抹净，取而代之的是恬淡虚无，“你意思他会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