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发凉，可转念一想，又觉惭愧，“那他为何不找我帮忙，至少我能帮他确认文大人是否在你刑。”

曲同音撇嘴轻哼，“他若想求助朝中之人，以他在涟漪阁多年的经营，有的是比你职权更大的官。我想，他是不愿牵扯过多，越是枝节繁复越易错。”

徐靖云沉一段，思之无果便将文无隅之事就此作罢，转而问，“事已至今，有什么是我能的？”

曲同音正容，“我刚才所言，越是枝节繁复越易错，也是我至今才与你言的原因。我只有一个要求，御驾回銮后的早朝之上，不论朝臣之间如何激辩，皇帝如何雷霆大怒，你务必持中不言明哲保。”

“这么说来，就这几天内的事了？”徐靖云仔细端详他，见他颔首，垂低了脸郁郁不乐，此前无从助益已是自愧，要他临阵缩怎么得来，“你叫我明哲保是为我好，可我若不能与你共济，是为不义。我没法答应你。”

曲同音哈哈一笑，摇晃脑说，“有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你该不会没听说过吧？”

徐靖云的神情霎时冷霭满布，嘴抿成一线盯他。

曲同音和他对视须臾，急忙献媚讨好，挨近他旁，“玩笑话，别当真啊！我当然是另有原因的！”

徐靖云还是板着脸，看样他说不个所以然来，罢休不得，曲同音只好收敛笑意，微微侧语气郑重，“所谓一朝天一朝臣，帝王者临天下，孤寒，没有一个心无猜忌的，塔尖之上荆棘丛生啊，塔下若有一丝风草动，恩威赏罚，只在塔之人的一念间。”

徐靖云表情略微松动，张几次，总算将疑惑说，“你意思，你认识的遗皇，也是这样的人？”

曲同音舒眉轻笑，“非也。我当然相信明秀，就是那位遗皇，与众不同明善良，治国御臣循有方。我的意思是未雨绸缪啊，防患未然总非坏事。这疑心病是古今能君智主的通病，轻则已，要是太重就是我等的飞来横祸。人心难测，更何况君心，伴君如伴虎啊。若换作你我，也不外乎如此。在权御中心，诸事不由己，人就会变的。我希望你我后半辈独安一隅恪尽职守就罢了，多余的名利，我吃不下，你嘛，”曲同音故意挑飞眉扫看他几，“非我看轻你，你不适合与他们斡旋。”

徐靖云听见后一句，收回了神空空看地，似有些不服气，曲同音嗤一声笑来，拍拍他肩膀，“我只问你，你可知你手下的张少卿，自从你升任他受提之后，如何短短几个月，从一个家中唯一陈旧老屋变成坐拥京城三豪宅的大门？”

徐靖云听得咋，睛都发直了。

“你不知的何止这一件，”曲同音语调忽变，冷冽，而又隐隐愤懑，“京官玩忽职守徇私舞弊等等，已成风气。钟氏先皇权熏心，任由钟氏一脉拥权自重，暗地里卖官鬻爵，勾结富贾垄断官商，抬哄价扰民生。这些事，不知的就像你，还以为世太平，知的，好比张少卿，抓准了时机闷声发财，也有像我这，知之当不知的，乐作上观，看他二十余年就已蝼蚁筑的大康如何千秋万代。”

徐靖云见惯吊儿郎当的曲同音，一时间被那凛然之态震慑住，呆呆注视着他。

曲同音不过是桩桩件件腌臜之事涌上心边，气不打一来，才难免声调过重了些。

“我听你的就是。”良久徐靖云才发声，再不作多想。

曲同音等的就是这句，立情绪大好，竟不羁举止撩起襟裾一抬跨坐到徐靖云膝上，还圈住他的脖颈，目光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