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慕容垂的话，我不想带走它，就让人留在这里，或是还给苻。

我去向苻辞行的时候在殿外见到了苻宏，那个在我印象中笨得有些可的太殿下。苻宏对我笑得颇为温，还隐隐有尴尬地：“我大哥那件事，很抱歉。”

他若不提我怕不是早忘怀了，我心不在焉地回给他一个笑容，他又絮絮地说了不少官样文章，无非是恭谨民、宽仁养息之类的话。

我略有些不耐烦，只问他大王是不是在等我，苻宏脸微变，显得有些张，他告诉我苻因故不能相见，才让他来代为相送。

“是王丞相又在殿内议事？以后同朝为官，我还见不得丞相吗？”

苻宏窘迫地好言相劝，我却持一定要向苻当面辞行，否则绝不上路。

这时王景略拖着苍老而沉重的步伐从殿内走，我这才发觉他须发白，愈发觉得我当时的计策是多么可笑。他没看我，目光定地直视前方，蹒跚而去。我终于如愿见到了苻，他也憔悴了些，书案凌，仿佛是跟王景略争论了些什么。

“凤皇一去，山路远，不知何年何月……所以执意要见大王最后一面。”

“寡人不是不想见你。”他的语气有些疲惫，“只是见了你就难免舍不得你，故意冷着你，也是冷着寡人自己。”

他如从前一样抱我怀，吻我，“凤皇穿上官衣也这么好看。”

圈和鼻都是酸的，我忍着没下泪来，心竟到一丝轻松，想来闹了这么久，我也只不过为了图他一“舍不得”吧。

☆、11-12

11

往平的路上，我望着叠巘山川，长河落日，神思虚悠悠的，好像自己从未活过。我自由了，我可以策在山林间奔驰呐喊，我可以不用再看着什么人的生活。没有墙，没有目光，没有窃窃私语指指哭哭啼啼——被折了翅膀了羽的凤凰从牢笼里放了来，它依旧不能飞。少了什么，是的，我的心里空空如也。

在平的日平淡如，苻和慕容垂实在安排得周到，从照料起居的婢女到行的仆从再到官府执事的胥吏，一切事务都有人打理。

我枯坐府中，有人照顾饱饥寒，却无人在意我的喜怒哀乐。没有人会在凉夜拥我眠，没有人陪我讲汉话教我读书，没有人握住我拿不稳的剑……也没有人还会对我施暴。

我的上还有他留下的鞭痕，每每夜人静时我闭上双，那些暴行的记忆就会再度折磨我的。我瑟缩在衾枕之间，孤独地呜咽着——我不敢让别人听得一二。

我思念长安，思念那里的喜怒哀乐，思念那里的鲜血淋漓。

我有时也会梦到他，梦到他的抚摸和亲吻，梦到他教我唤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