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苻林林总总的赏赐全都留给了阿姊，说权当给小外甥的贺礼。只有那宝刀和那件翠羽锦袍是我不愿与人的，我着实喜那把刀，便将它像苻那样佩在腰间，翠羽锦袍让

阿姊替我打行装，仔仔细细地收拾殿内殿外，好像我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多少次千方百计想逃离，如今光明正大地离开，我却意兴阑珊。她还翻了那个没来得及送给她的木像，我便留给了她，个念想——也许她很快就不会念着我了。

他写字的笔一滞，墨洇开不少，我乖巧地如昔日陪侍一样为他换上一片书帛。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我泫然泣的模样，哀问他，“大王不是答应过，等凤皇又老又丑的时候，就……亲自动手吗？”

“我可能再也见不到阿姊了。”我有些言不由衷，因为我知心里牵绊着的不仅是她而已，但毕竟她是我最后一个至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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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真心觉得这是个极好的结果，太守外任，镇一方，既避开朝廷风波，又实权在握，无人敢欺。圣旨传到慕容家，更是让他们喜望外，慕容垂亲自带着我的两位兄长谢恩——倘若我继续留在里，迟早要连累慕容氏跟我一起死无葬之地。

被他抛弃的凤皇。

没过几日，我收到了任平太守的旨意，这才明白苻当年所说“为我打算”的意思。

那些原本就瞧不起我的人自然更是凉薄起来，开始时还在暗里，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后更是明目张胆地挤兑起我了。

他让侍从将我拖走，我便在外喊：“凤皇来向大王讨还一样东西就走！”

可那是我么？

姊也没有再被召幸，一时间慕容弟失的传闻比当年那些污言秽语传得还要快些。

而我是谁呢？我是慕容冲吗？慕容冲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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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无论如何也兴不起来，偌大一个阿房，我不知我留恋着些什么。

阿姊被我说得噙了泪，用手指抵住鼻，呜咽了一会儿：“早知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没关系，等你的小外甥来了，大王总会让你回来看他的。”

夜里我抱着那利刃，没来由地一阵寒和恐惧。

他这才放下笔抬起看我，我本想目光相对激起他的情意，不过他没多停留，只是轻轻叹息，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把刀，放在案，“你拿去吧。”

他埋首公文，没抬看我，只随意问，“你要什么东西？”

我只是氐人苻的小凤皇。

我惊异地看向她的小腹，发现一不明显的隆起。我觉得阿姊又离我远了一些，她首先是秦王苻的女人，小王的母亲、慕容家的女儿，最后才是我的。

我受不了这般被冷落的滋味，更是熬不住永巷日如年，我偷偷跑到苻的政殿，跪在门外求见。

我猜汉人的史书会这样写，慕容冲是燕国的皇，国破家亡后沦为秦王禁娈——也许他们会抹掉这些——年老衰时去了大秦的平太守。

他终于放我去，我怔怔地瞧着他，一月未见，那个与我肌肤相亲的男人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他亲手把刀到我手中，派人用御辇送我回去，车架一到，里的小人都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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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便合上，像是等着他刀，良久我只听得又一声长长的叹息，“凤皇今年有十五岁了，寡人不能再耽误你了。”

“大王从前要赐给我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