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到他嘶吼着甩我在下面反客为主。我想我那夜必定笑得格外凄艳。

08

自那以后，我愈发肆无忌惮地任而为。我也终于明白，我跟阿姊到底不同，她不过是人世间一苦命女，嫁人为妇，安分度日，千般不如意一个“忍”字上过，总归有熬的日。只有我，是为人世所不容，要么在上地活着，要么就死得像一团烂泥。

我不怕死，甚至喜鲜血，但我不想自己漂亮的颅和死得难看。

我在苻面前变得乖觉起来，百般地讨好他，因为我知，只要抓住苻的心，便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辱于我。也只有抓住他，我才能继续在上地活下去。我只有他了。

苻对我的迷恋与日俱增，他似乎不仅痴迷于征服这躯的快，更像是被“驯服了一个漂亮而嗜血的少年”这个表象迷住了。

当然不怎样这都是我乐见的。

我们丝毫不再避人耳目，恨不得让那些谣言都不再是谣言。他遣人以翠鸟的羽织成锦袍，我穿在上真如九天之凤。他带我席各私人宴饮，犹如展示一件绝的战利品，觥筹错之间，我剑起舞——那是苻教我的剑法——各各样的目光落在我上，窥伺、赏玩、艳羡、嫉恨……我几乎是享受着这些目光，尤其是当我的叔父慕容垂在座时——你大可视我为耻，我就偏要你羞耻个够！

慕容垂与我父兄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听说当年我母亲容不下慕容垂的王妃，将她迫害致死，慕容垂因此投靠苻，倒戈相向，以致大燕国破，我从贵胄皇沦落为闱娈。

如今我父已亡，长兄孱弱，母亲孤零无依，慕容垂反而成了慕容家的主心骨。我这位叔父有主见有胆魄，受苻赏识，我年幼时还一度仰慕他的作为，而如今，血缘至亲对面不相识，他刻意回避将目光放在我上，在各地杂胡充斥着词亵语的厅堂上显得有些怏怏不乐。

我认定在鹿中下毒害我一定是慕容垂的主意，于是将杯中之一饮而尽，带着三分醉意又斟了一杯酒，擎到他面前，绽一个媚人的笑：“叔父不理会冲儿，冲儿自己来敬您一杯。”

我没有用鲜卑话，是在座大多人都听得懂的汉话。

他有些惊讶，嘴角微微上勾，笑不笑：“如何敢当。”

“怎么不敢当？若不是叔父您，我焉有今日……”刚吞下去的酒，突然把我的话噎了回去，慕容垂的脸一白，全场倒是静了几分，恍惚间苻也看向我们，我咽下那酒，笑了几声，接下去，“我焉有今日之隆啊！”

那些杂胡王公再度爆大笑。

苻也喝得满脸通红，指着慕容垂笑：“然也！若无卿家，寡人哪里去寻如此至宝，叔仁就喝了吧！”

慕容垂到底是见过大世面，不羞不恼，正了面接过我掌中的酒，向苻稍稍举杯，随即仰首饮尽。

没让慕容垂当众失态，我有些悻悻，醉意又弥漫上来，我便跟苻告退回去休息。

了厅堂，一阵凉风过，把酒意散许多，我没急着回去，只迎着凉风四闲步。

我经过一片竹林，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我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尾随至此。

“什么人？”

那人住了脚步，从咙里发一声闷咳。

我转过，轻佻地靠近他，“叔父那杯酒喝得可还舒心？对冲儿念念不忘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