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林这么严肃地说话，站在那里有不知所措，只好一个劲地陪笑，嘴里糊其辞地说：“这，我没想那么多，是我的不对，我错了。”

“好嘞！”赵明如蒙大赦，颠颠地去了。

晚饭的时候，尽林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小菲还是能明显觉察到他有心事，便关切地问：“虽然你有一忧郁的气质，但和今天的心事重重不一样；虽然你颜笑，但也无法掩饰你内心的焦虑。说来听听吧，有什么大的事搅得你心神不宁？”

“你的手下人下班前还要回公司打卡，看到你们都提前走了，他们怎么想？全省那么多代理商和终端客，哪天没有电话打来咨询问题的？你们都走了，要是下面有什么突发事件，谁来理？”林继续说着，语气和神逐渐缓和下来，“这样，你去财务室支钱，罚你去买些冷饮回来给大家降降温。”

“要不我们喝吧？冰啤酒好不好？”小菲讨好地说。

林自从和小菲在一起后，仍然和过去一样，每隔一个月回家探亲一次。但每次只有两三天的时间，小菲也不太在意。可暑假要放两个月，谁知吴丽要在杭州待多久呢。而且待多久也是她的权利，谁都没有理由赶她走。更重要的是，这对林的心理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最初和小菲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有过挣扎，有过矛盾。但越到后来，他的心理渐渐地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恍惚间有一时空错位的觉，仿佛觉得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在老家的时候，他是秀山，而回到杭州和小菲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林。那背叛的罪恶也渐渐地淡化了，心里越来越坦然。可是现在，他似乎又被拉回了现实。他不敢确定，在同一座城市里，他能否还能坦然地面对吴丽，还能坦然地面对小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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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

林前所未有地严肃批评赵明，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内心的焦躁和纠结。就在停电之前，吴丽打来了电话，说是放暑假了，她把学校里剩下的一工作理完，就带着儿过来住一段时间。事实上，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去年的暑假，吴丽就带着三岁的儿来杭州住了一个月。但那时情况是不一样的，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忠诚的丈夫，一个合格的父亲。小菲也见过她，嘴像抹了似的“嫂”前“嫂”后地叫着，还当面夸她又漂亮又有气质。和儿乐乐也相得很好，亲地抱着他不撒手。乐乐也喜这位漂亮的，因为她好几次带他上街买玩和漫画书。林相信小菲所的一切都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思想里本就没有“虚伪”这个概念。

“真的没事，快吃饭吧。”林看了看她，努力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

林坐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随着刚才空调吐了最后一冷气后，室内的温度不断地往上升，汗也开始不断地从他的上下来，连眉上都挂满了汗珠。赵明来了，谄媚地笑着说：“林哥，停电了，下班之前都没电，要不提前下班吧？”

天奇的。每年历时一个月之久的梅雨季节，在这一年里来得特别迟，去得也特别早，大约只在浙江大地逗留了一个星期便匆匆北上了。短暂的梅雨过后，便是真正了炎旱的夏季。人们刚从sars疫情的恐慌中定下神来，又不得不接受这极端的温酷暑的考验。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低着眯着懒洋洋地走着，步都不敢迈大。汽车飞驰而过卷起的浪和临街商铺的空调外机送的风，更是让人窒息。知了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撕扯着你的每一神经，让你从开始的烦燥不安直到麻木。除了迫不得已的需要，人们都不敢轻易地从空调房间里走来。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在这个季节里都达到了峰值，有限的电力供给终于支撑不下去了。于是，有关门为了尽量满足生产用电的需求，开始有计划地对居民和商用供电行调剂，分区域断电。断电最多大概也就半天时间，都是在白天，一般情况下忍忍就过去了。老人和小孩这时候基本都会从家里逃来，躲到附近的银行大厅里避暑，因为银行一般都会自备有柴油发电机。办公室里的人们则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心安理得地凑在一起喝着茶或者饮料，天南海北地聊天或者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晚上回到长青公寓的时候，小菲已经好了饭。见他回来，便接过他的包，和往常一样要拥抱他。他轻轻地推开了她，说今天下午公司停电，得一臭汗，要先去冲凉换衣服。小菲目送着他了卫生间，觉到他的情绪有些问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影响了他。

林睁开盯着他：“你们是不是不得停电啊？想一想我们的销售人员冒着这么的气温还在外面奔波，你们虽然没有空调，但好歹还是在室内啊。这样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