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郭开也有无法抗拒的弱。现在倒是他急不可耐了。等落脚后我们可将之前的谈判条件和情形再演练一遍。”

邯郸不愧为自商朝就兴起的千年古都。万家灯火将枫树上的积雪映衬地如同琉璃，依山而建的赵王在白茫茫的帘幕后宛如仙境。酒肆青楼里仍有达官贵人们享受着致的歌舞与菜肴。虽然一路所经之地大多已在战火下残败不堪，邯郸城依然富丽繁华，为赵王粉饰着最后虚伪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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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一个飘雪的冬天。兰池内白雪红梅，琉璃世界。但殿内围着火炉坐谈的君臣二人却并不在意窗外景，谈的也不是诗作赋的风雅韵事。

李斯结束四年的求学生涯、辞别荀卿来到咸已经整整两个年了。他先是投奔了权相吕不韦，吕不韦见他既聪明伶俐，又沉稳踏实，便安排他中在年轻的秦王边担任郎官。李斯自然明白吕不韦安耳目的用意。这尚未弱冠已使吕不韦忌惮至此的秦王更是引发了李斯的好奇心。近两年的时间内，他默默观察着博弈的各方势力，如履薄冰地在各派间保持平衡。秦王虽然年轻，但他的沉稳老练，权谋隐忍无不使更年长的李斯敬畏叹服。李斯后来想，其实他当时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向嬴政倾斜。虽说那可能更基于利益的考虑：吕不韦门下有宾客三千，而嬴政边能倚靠的得力亲信不过数人。锦上添不如雪中送炭，吕相当年谙的理他如今也活学活用了。

当年在兰陵被韩非亮的愿景在现实的压迫下也暂时暗淡了下去，他目前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局势里保全自，并将家人尽快接来团聚。这情况一直维持到嬴政单独召见他的那一天。那一天，改变了他今后的命运。

他至今仍记得嬴政当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年轻的秦王那一双从来难测悲喜的中盛满了诚挚、悲怆和希冀：“我大秦立国六百余年，昔日为周室养，地不过三十里，民不过万。历代先君，不甘辱弱，开疆辟土，其间血泪艰辛，寡人每追思之，常慨涕。及至寡人，秦地已千里，被山代河，四以为固，虎贲之士百余万，积粟如丘山。寡人不才，受国于先王，而今几成嫪、吕盘中餐矣！祖宗基业，得来匪易，倘废于寡人之手，又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哉？寡人年幼而先王崩，孑然一，无可倚靠。望先生怜先王之宗庙，悉以教寡人，不弃孤也！4”

话已至此，李斯没有想到嬴政竟对他如此推心置腹、情真意切。在他尚犹疑之时，嬴政便有此魄力和胆气向他摊牌。他心中不禁涌起一“士为知己死”的血，于是他肃然一拜，向嬴政铺开了自己思虑已久的夺权计划。

嬴政的中闪着兴奋的光，他听着听着，不由地站了起来，在室内踱个不停。他有时会打断李斯，提尖刻的问题，有时会对李斯的计划作补充，让李斯惊叹于他与年纪不相称的成熟缜密。他既有韩非一般的才华，又有远超韩非的执行力。他像一把磨砺已久而终将鞘的绝世宝剑，渴望着第一次饱饮敌人的鲜血。

“寡人要照先生的计划，”嬴政弯下腰凑到他前，黑的大氅带起沙沙的风声，“除去嫪、吕二人，加冠之年亲政。先生以为，当以何等事为施政之纲？”

李斯沉了片刻。这两年他一直思索着如何应付前诡变的局势，对之后的事倒想的不多。而嬴政却已经想到了至少十年以后，这让他不由地对前的君王又增添了几分崇敬。

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他选择了保守应对：“自孝文、庄襄以来，法治有所荒疏，儒学杂家有回归主之势，此非□□定国之法。君上英明神武，当重修孝公、昭王之业，重振大秦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