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白皙清秀的侧脸和绾的端正的发髻，神情有些微的凝滞，又有稚朴的自信，不禁微微笑了。

这一日下学之后，二人并未乘车，而是沿着学外笼山下散步。微风阵阵，起路边地下铺满的银杏叶，像一柄柄金的小扇。

“今日的史学，又是儒家思想。”陈周绀的外袍随风飘动，他轻拍了下萧源之的肩膀：“不过明日是玄学，你肯定会专心。对了，今天课上想到什么有意思的。”

萧源之侧看着边的人略带好奇的邃睛，瞳仁如漆，廓秀丽的瓜脸却有着诚恳的探究；有好笑：“是不是我想什么你都觉得有趣？玄学和学，这些你不都看得昏昏脑的。”说罢，他将双手举起伸展了一下，背在脑后；宽大洁白的衣袖下，修长的小臂。

“儒家太调人意，且自汉代以来又屡屡走偏于考据和谶纬；家和佛家又过于虚空避世。当今时局风雨飘摇，你我学生以何思想来立世？”萧源之继续说着，眉渐锁，似乎陷了苦思。

“你之前就是在想这些。确实很苦恼，但我们从小的命运已定，不什么就能富贵安逸；若是要些什么，或许最终还不如一介布衣的结局。”陈周缓缓走在他侧，有些谨慎地慨。

“说起来，同为正始之音的嵇康与阮籍，你更欣赏哪一位？”萧源之此刻抬起，注视着陈周的双似有意。

“嗯……都很欣赏，都是才貌过人，品质洁，玉璧一般的君。一定要说更欣赏的，应当是嵇叔夜的气节。”陈周此刻也回应着萧源之的目光。

“哦？哈哈。和我料想的有些不一样。”听到他答，萧源之忽然笑了：“我倒是更喜阮嗣宗。他的疏狂与自知。差忘了一件事，记得上次你提起家中藏有一卷古籍经，领我去看吧。”

“你想起来啦，我正要提。”陈周仍看着他，目光释然。

作者有话要说：西晋始设国学，并立于太学，仅官贵胄弟可

第16章文

城南，陈周带着萧源之穿过一片秋意正的园，跨过回廊，来到家中的书房。“源之，你坐，等我一下。”陈周说。他取下放在占据整面东墙的书架端的一个包裹，打开绳，一卷暗黄中有些发黑的竹简来。

“很古老了。”萧源之走上前来细看，光随着陈周展开卷轴，连结每片竹简的丝绳却是不久之，看来被悉心维护：“这是文啊，家祖师之一。在秦朝初年即被禁毁，西汉时再被重新收集。这卷轴估计也有几百年了吧。”

“不愧是源之，好了解啊。”陈周笑了笑：“这确实是先祖的友人赠予，少说也在战国以前了吧，可能是在文尚且在世的时候就有的。文曾师从老，晚年游历吴越，过越国大夫范蠡的老师。我是越人后裔，想必没有错了。”

“原来还有如此渊源。文虽继承老大，却赞同自积极有为。其中的超越也影响了后来的墨的思想。‘仁莫大于人’，‘兼无私’...”萧源之凝神细看竹简上尚清晰的文字：

“真人者，知大己而小天下，贵治而贱治人，不以和，不以情，隐其名姓，有则隐，无则见，为无为，事无事，知不知也。”他一边读着，一边叹：“虽然之前也读到过，但这样的境界对我来说还是太难，是我还太年轻了吗？”说着，萧源之看向此刻也正注视着他的陈周，神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