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的铃铛，随着他手臂的落，在庄笑的腰间掉落。铃铛从他掌心中落在雨中，最后响了一声，终是一片死寂。

庄笑到一阵不可思议，第一个反应便是不信。

“赵……”

“当年我才十几岁，庄笑灭我满门，杀我师兄，断我生路，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与那把伞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赵小岚所站之地，雨与血混杂在一起，他心被利刃破开，搅烂了衣裳，痛得他神情扭曲。赵小岚似乎要张嘴说话，却不料一张，便有血从嘴里大大，顺势下。

赵小岚咙上下动，狠狠地吞咽了两下。

百里灯松开手，把赵小岚往庄笑的那边一推。

赵小岚张了张嘴，心中生一无端的恐惧来。这恐惧令他发麻，浑颤抖。

谁知，摸到了一片黏腻。

祝瑢。此时此刻，应该称作庄笑，他的左袖有些破损，是从少门闯来的。

赵小岚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自己把内心所想说了来。

赵小岚颤抖着后退了一步，百里灯捉住他的手臂：“赵公，不能再退了，淋了可不好。”

百里看穿了赵小岚心中所想，：“赵公，他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他跟在你边偷偷盯了你这么多日，就怕你死在谁的手下，这下到了皇，没办法偷偷跟来了，可能正在气急败坏吧。”

赵小岚听罢，瞳孔一缩。

大雨中，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安定心神，空灵清脆，赵小岚听不太真切。

百里的目光落在赵小岚的脸上，微微一笑：“在我们门派我只是一个再平平无奇不过的门生，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追上他。而庄笑是一个天之骄，更是一个疯，哪怕我杀了他，也只是解脱了他。不过，如果我杀了他唯一的朋友，他会不会更难过一些？”

庄笑猛地松开伞，劫后余生似的扶着赵小岚，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地松了一气。

此刻，远方似乎传来了些许嘈杂的声音。

赵小岚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空空，那副可以救他命的镯，他前一段时间送给了离离。

“但是我会。”

他终于脸一变，心神恍惚片刻。

赵小岚双微微瞪大，冷不丁，他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从穿过。他睫颤了颤，神迷茫，珠下意识地左右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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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重新挂上了那副善解人意的笑容，慢慢说：“我亲见过庄笑的样，赵公，你也认识他。他就是你的朋友，祝瑢。”

赵小岚支撑不住，靠着他缓缓落，将要倒在地上时，被庄笑猛地捉住手。他蹲下来，试图堵住赵小岚上的伤，让血不再。

百里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笑容。

“真是很抱歉，赵公，你是无辜的。要怪就怪自己运气太差，和一个怪了朋友吧。”

百里将雨伞微微往上举，先是笑的嘴角，接着，又了一双不任何一丝笑意的睛。

他上的银簪，沾了他的血，一并掉落在地上。

冰冷刺骨，赵小岚打了一个哆嗦。

“赵公，你听到了吗，你的朋友已经赶来了。”

百里见此情景，扔了伞，似癫似狂，又狠狠地压抑住了自己，表情很快就变得十分轻柔。

“他、祝兄……是庄笑。”他脸煞白，心中顿时浮现了之前他被祝兄掐住脖的情景。

他顿了一顿，十分平静地开：“你放心，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杀你。”

他说完，举着伞，将簪慢慢地回赵小岚的发间。赵小岚这才发现，这条路上十分偏僻，四周空无一人。

“铃铛响了。”他看着赵小岚后，突然神经质的哈哈大笑，笑完，说：“你来啦。”百里望着对面，赵小岚的背后，站着一人，沉地看着他。

百里温柔万千的看着簪，柔声说：“这簪，原是在庄笑母亲的上，他母亲死时，血溅银簪，簪尾的这朵早樱，也从粉被染成了猩红。如今，已经发黑了。”

赵小岚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五指收拢，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眉蹙起，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嘴无声地惨叫。庄笑腰上的铃铛被他狠狠拽着，赵小岚似说不说，用力地挣扎两下，终于，他的瞳孔骤然失去了光，突然松了手。

一滴雨，从伞面落，砸在赵小岚的脸上。

百里温和地看着他的脸，伸手替他去了脸上的渍：“我杀了我的师父，他放过了我，让我随时找他报仇。但是我苦思冥想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对付他。”

百里突然靠近他，一把伞，将两人都遮在雨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