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旋在鼻尖的一滴汗终于下去，落在少年嘴里，一尝便知是苦的。这苦在他心底，忽然又让他想起杨逸飞的话，然后再想起几年的离别，他醒来时诉说梦中之事，被周遭人嘲笑。

说起这个典故，便是在梦里。彼时，虞山族中待他颇为亲厚的长辈因病离世，族中的人连同他爹娘都只着重那伯父留下的财富，自是无人顾得少年的悲伤。

二人的碰在一起，一下就把杨青月自梦中惊醒。慌中，率先映他眸的是少年那双。

杨青月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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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看着，突然挑起一抹笑：“你知这么看着人，会给人多大的误会吗？会有人以为，你喜他们，或者是着他们。”

杨青月眸低垂，看着他。从他长的睫里的目光，落到虞山的嘴，少年微颤的抖动的嘴。可看了许久，也就不起波澜了。

杨青月又陷迷梦之中，不知今夕何夕。他甚至不知前人是真，是假。他脑中毒针，靠着破空而来的琴音醒来，可还是时时陷梦的夹，辨不清方向。

然后他凑过去，吻了吻杨青月略带病苍白的。

温呼向虞山眉骨时，他睫不由抖成秋叶。距离太近了，他在心底说。可仍是未动。

在梦中，少年前也是一片昏暗，如倾塌了天般。他立于黑暗之中，既无来路，也去归，形单影吊。只闻一声铮铮琴响，黑暗如年兽般被驱赶，光明再现，前是炎炎夏日，潺潺溪，艳艳荷。

枕，又带有好梦余韵的温柔。

期间，虞山颤抖睫想抬看杨青月，始终没敢。因着贴太近的缘故，他浑僵，不敢动弹。

偌大的院落，没有挂灯笼，漆黑一片。那黑夜幕中，一树皎白的梨，似发着光。底下的院落间或有些微的人声，越发衬得此的静了。

这静，未免也太静了。一颗心由鼓噪到渐渐回神，虞山听了个明白，鼓动的心也静静搁回该有的地方。

他想要确认。

而隔着森森荷叶，那抚琴的青年立着，对他一笑。只那一刻，说不

犹疑、脆弱、哀愁，背景，是少年漆黑发之上枝的一束梨，颤巍巍地，即将坠地。

夜很快便到来。底下的院落灯火渐起，在夜蒙蒙中，遥遥的，隔了一山一似的。而虞山他们所在的院落在，依旧黑着。

他倏地抬起，看着脸有迷茫之的杨青月，心中忐忑不安，庄周梦蝶，谁是蝴蝶，谁是庄周？

梦中孰真孰假，辨不清。庄的妻死了，他鼓盆而歌，告知前来凭吊的好友说人生来虚无，死后亦归于虚无，不必言悲。

闻言，虞山心底的余灰有些复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心神，缓慢而定：“可以逐我师门，然，我不悔。”

那么丽的。他定定神，抬起手扶住少年的肩膀。手搭在他肩上，二人长久地沉默下去。 [page]

光微凉的鼻尖轻他的额，一滴汗自额上落，缓缓下来，经少年笔直的鼻梁，旋在他鼻尖久久不落。

定定神，虞山抬看空澄的月亮，心这月是不知人间悲观离合的。他笑了一下，近乎苦涩地。

“……对自己的授业恩师这般，在这里是不行的。”良久，杨青月低低地说。

分明是真的啊……

久久得不到回答。边人静得若一缕魂，教他以为自己又在梦中。于是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扣住旁少年的手腕，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些，再近些。

半晌，问了一句：“包括你？”

“哈，这虞家小公怕是疯了。”彼时嘲讽的话闯脑海，虞山终于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