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未遮的容颜，难不是好容易逃家族桎梏、渴望一睹世俗悦的富家小？

周舒惊的是姓温的竟然玩得比自己还大，不是真了就是存心将自己一军，这算什么？艺人胆大？

思量间，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游上了腰间，借着宽袖的遮挡，倒先不轻不重地安抚起自己来。

到底是见惯世故的人，只一愣神，上便换了副态度，媚上下打量前人半晌，样算是过了关，随即，“姑娘赏脸，我们怡红院自然得承情，只是自古江湖有义，我们驰骋风月的也需讲究规矩，还不知二位份，这盛情我们就是想受也受不起啊！”

“这有何难？”见温客行张就来，周舒唯恐他玩起了反而托大，赶抢住话，把人拽往后，“是我们孟浪了，忘了自我介绍——”一个状似为难的停顿，“我是债主，这位姑娘向我借了八百两银，两年了还没还上。我这会儿生意场上了碰了，急着用钱了，寻思四方没发现一个可靠的能借，便只能先讨回这笔陈年旧债抵上一抵。”

老鸨:……

温客行:……

“谁料这姑娘也是个泼辣的主，被我得狠了，请求我容她闭门沉思一日，定给我一个答复。第二日酉时突来扣我的门，我开门一看，她就已是这副打扮了——”

“‘都说千金难求人，我这一晚……八百两勉能抵过吧……’”周舒闭酝酿了下情绪，再睁就将七分凄楚、三分羞赧演绎得绘声绘，把后的温客行活活惊一疙瘩，暗此人绝了，回去定要好好发掘他还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能耐。

“于是，我们便来了。”

数惊雷连番炸响，女人家心，这厢不禁为这姑娘惋惜起来，同时不忘暗骂男人无，看着人模狗样却不解风情如此，活该一副内室无人扶持的病鬼样！上还是柔声劝着，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面纱掩盖下的温客行下意识瞄了周舒一，了。这个小动作被女人看在里，于是更加重地叹息一声，，那跟我来吧！

四、

有是“谢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落有意、无情，自是难成良缘，就像那咬着咿呀唱词的戏，和偶然兴起、屈尊梨园的军官一样，好巧不巧的目光相接，无可解的情愫由此生。可现实总能想着法为有情人布下生满荆棘的厚障，战事连绵、人心冷，世态炎凉、自难保……或许再见，又或许只此几面之缘，几多漾情，终成经年残念。

可风月场却不然。这儿的情，来得快，去得更快，金钱易让人心参不透的分变得异常简单，拿钱办事，从来不存在谁欠了谁。

哦，若是碰上个痴情的，倒也难说，假戏要是了真，又怨得了谁？

乍听脆响一声，偌大的厅堂霎时灯火湮灭，独留最中央一周的几盏，堪堪勾勒了“竞艺台”的区域，帘幕摇动、摇曳暗影更添神秘。

娥娘们在老鸨的引领下袅袅踱，虽未全貌，可正是这分隐晦最能激起内心的望，男人们忍不住喝起彩来，纷纷挤向前排，企图一睹芳容。

年轻女人迈着盈盈碎步来到帘前，简短讲解了一遍规则，又安抚了几句各位官人稍安勿躁，整个过程极尽媚态，更引人遐想，连老鸨都已如此，不知那些个以真材实料事人的姑娘们，又该是何等仙姿。

接着，女人击掌两下，泠泠琴音便从幕后传来，一曲西江月成了场曲目。

周舒兀自往人堆里寻了个不扎却视野开阔的位坐了，这厢正小咪着方才用三两声温言语换来的女儿红，心中咋然自己果真宝刀未老，面和银两一样，实乃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