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轻描淡写，朗声：“诶，别张，我不过代人看护，于你并无恶意，时辰到了便要将你还，与其揣度我的心思，不若想想如何逃牢笼。”

少年的筝弹得极好，哀凄如诉，勾得连城心中一酸。

半晌后，在筝音陡转间，那目眩之方才消散些。

谈笑间，少年弦起，手中凭空现一把未开青莲折扇，手握折扇，转向连城，：“纪凛，纪棠，我的名字，不过此时，我是寄怀月。”

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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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梦，一场噩梦。

这丹青墨的飘逸之气分明就是嬴苏的翻版，而少年的这张脸却真真实实与他面容相似八。九，余下则是与连城压迫的绝艳全然不同的仙风凛然，风韵如诗。

连城猛地坐了起来，循声望去。

一个梦境。一个过很多次早已无比熟悉让他不愿醒来的梦境。

“匆匆过客，回辗转，秋霜几度，千年的囚徒困境，你又能记得起谁。”

连城睁开，目是一片星烂漫，如落星雨。一只凰羽青鸟从前掠过，青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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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梅树下的木门，吱呀一声后，女的歌声和七弦音更是悦耳清晰。

……

宁绪起，“也罢，二哥既有此言，小弟便往玉镜琉璃台走一遭。”

说完，连城却觉诧异，他与这少年初次见面，适才竟卸下防备沉于筝音中，莫不是什么故人。可思来想去，连城也没能想是哪个能让他老人家劳心的王八羔。

寄怀月微然浅笑，一双九转星眸粲然如画，任凭连城打量，一派坦然。

他正听得神，铮音骤止，恍然一梦间。

仿若，早已知晓连城所想。

连城：“这就，不弹了？”

双手腰绕着寄怀月走了一圈，很是急躁。连城：“你这脸……”

不以容貌，只论风骨，前少年的惊鸿一瞥，世间之言语，不可描绘一二。

三千界初立，神皇为尊，未免独大，设置银川十殿以压制神皇的存在。然，神皇隐世九霄云外，间接使银川十殿如同虚设，后又设刑法司寇，赐莲法尊驾为号，与左右丞相同列。苍溪为十殿司命其一，自是见不惯莲法乾坤事目中无人。

桃坞还是原来的样，鸟鸣莺啼，香鸟语。

见少年容貌，连城登时睁大了双，连这少年话中之话都忘记细思。上下将寄怀月一打量，猛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从床上下来到寄怀月边。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令人遐想，连城审视起这少年，目光中有了几分警惕。

都不放在里。”

“少年自负凌云志，到而今华落尽，何事难留？秋风悲画扇，月影独自凉，韶光偷换，往事不可追。”

说来惭愧，容大臣惘称三千界第一臣，虽说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府邸小妾纳了一堆又一堆，实则都只停留在摸摸小手的阶段，突然之间冒个和他如此相似的少年，理应是不该虚的，但总觉哪里不对。

熟悉的景，熟悉的人，似真似幻。

一隅屋，满树飞零落如雨。

忽的，耳畔一声凄切铮鸣，朦胧的意识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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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支开的竹窗外独坐一人，十指拨铮弦，侧，一鼎类枯枝香炉中轻烟袅绕。这人背对着他，黑发若墨，以银旋纹扣发冠半束，其后垂落缕缕白纱苏飘逸缓扬，一袭墨竹青衣，观其背影，骨仙风，岁月安然。

千古魂星木，托举一方天然树屋，星叶为，绿竹为墙，开烂漫间，青鸟穿行，如临梦境。

温雅如的声音顺着筝曲走向传来，意轻然。

指着寄怀月，不可置信，“你……”

此人，是敌，亦是友。

少年低眸，指腹从铮弦细细划过。晨曦意中，更衬十指如玉。

两败俱伤，连城受了伤，嬴苏也不见得多好。

“你醒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这一坐，昏，那一夜的记忆开始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