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片刻，一声轻叹。

无人打搅，祝云瑄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再睁开竟已是日薄西山之时，大殿里的灯都上了，刚刚睡醒的祝云瑄有须臾的恍惚，往上盖着的大氅里缩了缩，闻着那熟悉的茶香味，才反应过来，这件大氅是之前梁祯门时脱下的。

梁祯惯用云雾茶的茶叶熏屋，先前在昭王府客时祝云瑄便发现了，因而他的衣裳上也时时沾染着这淡淡的茶香，一闻便知。

听到响动，梁祯停下笔，转过了来，眸中带笑地望着他：“陛下醒了？”

祝云瑄一时懊恼，他竟在梁祯旁无知无觉地睡了快两个时辰。坐起将盖着的大氅还给梁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了嗓，又看了一榻边垒起来的奏疏，祝云瑄心绪格外复杂，梁祯竟当真帮他将这些都看完了。

“……辛苦昭王了。”

梁祯轻勾起角：“陛下要谢，就一句话怎能显诚意来，至少留臣下来与您一块用晚膳吧？”

祝云瑄提醒他：“一会儿就要下钥了。”

“那有何妨，之前先帝给臣在中暂歇的殿不还留着吗？凑合一晚就是了。”

祝云瑄不再说了，吩咐了安叫人去与御膳房说，晚膳多加几个菜。

坐上了桌梁祯又说要喝酒，祝云瑄便让人把前些日祝云璟叫人从边关送来的酒取了来，梁祯笑着晃了晃杯：“陛下喝这夷人喝的烈酒，不怕醉了吗？”

祝云瑄不以为意：“朕喝得少，昭王请自便吧。”

梁祯给他斟上一杯：“陛下好歹赏个脸，陪臣喝了这杯可好？”

祝云瑄不置可否，觑他一：“昭王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陛下连这都看来了，陛下这般关注臣，实在是叫臣受若惊。”梁祯说着又摇了摇，叹，“也没什么，今日是臣爹爹的忌日，一时有些伤罢了。”

祝云瑄一时语，原本想刺他几句的话也说不了，沉默地拿起了酒杯。

他的胃比前几日好了不少，今日御膳房了一南边贡来的海鱼，无甚腥味还格外鲜甜，祝云瑄筷动得勤，梁祯见状笑问他：“臣送给陛下的那两个厨，可还得用？”

“尚可。”

梁祯变着法地讨他心，祝云瑄原本并不领情，人放了御膳房也没用过，这几日病了吃不下东西，其中一个厨献了一开胃的酸汤，才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不得不说，梁祯送来的人确实没得挑，便是祝云瑄也说不一个不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