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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7(3/3)

大气压力一般,皆是天理,不为人的意志所改。

程颐却摇了摇:“自先贤起,无不言浑天,难不成你我能比先贤?”

这话倒让张载挑了挑眉:“《庄逍遥游》言天苍茫,其远无垠,《列天瑞篇》言日月星宿皆积气而成光,宣夜说难不是先贤所言?”

“并非儒家言!”程颐骤然提了音量。庄、列皆为家,岂能同至圣齐名?

张载的脸冷了下来,盯了程颐许久,才缓缓:“无有儒前,天地就如此运转;无有三代前,天地亦如此运转。莫说吾等凡人,就是圣贤也只能观天地,不能改天地。”

“那叔父就不在乎天人应了吗?”程颐几乎是图穷匕见了。

张载轻叹一声:“天地在乎吗?”

它不在乎。千年万载,我行我素,压不在乎生活于其上面的万。就算把灾疫都推倒天的德行上,日升月落也跟世间的权柄无关的。这都不是天象了,而是“天”,是哪个皇帝登基都无法改变的至理。

程颐哑住了。这也是他最无奈的地方。张载所言,其实并没有挑战纲常理。引力只要存在,只要地为日月星辰的主宰,它转或不转,又有什么关系呢?

妄图用“天人应”恐吓遏制,不过徒增笑柄。可是这样一来,他要如何驳斥呢?费尽心思想的理论,顷刻间被碾了个粉碎,再也无法拼凑。

程颐的嘴张开,又合上,再次张开……

然而没等他说话,张载突然问:“南山捷径,终有到之日。毕生所学只为养望,就是正叔你的‘’吗?”

再怎么“穷究天理”,程颐也是个未仕的山人。只是一次制科落榜,就不再考场,而是一心专研学问,乃至办报撰文,为的又是什么?还不是图个养望,只盼有一日能走征辟的捷径。

都是研究经学的,他的兄长程颢外任地方,张载自己更是在边郡数十载,如今才了二府。对于程颐那小心思,又如何会猜不透呢?

程颐的脸骤然红了,似被抓住了肋一般,张,说不半个字。

张载见状轻轻一叹:“学贵有用,夫当年也曾任鲁国相,笃行践履。如今你却只坐而论,不愿看看天下生民,为君父解忧,又谈何经学二字。也罢,你回去吧。”

没有在废话,张载起送客。程颐只觉脑中嗡嗡,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也不知如何回到的家中。枯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摞摞摆着的报纸、书刊,还有那篇让人寝难安的文章。许久许久,两行浊泪顺着颊边落。

他辩不过张载了。

自谓“穷究天理”,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天理”所弃。自谓“纲常理”,却始终不愿为卑官,只想着走南山捷径。他这一生,又为了什么呢?

那泪久久无法停歇,打了面前的字纸。

第二日,程颐没同任何人打招呼,孤离开了东京,返回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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