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琐事太多，整日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还要琢磨火派和草本派的东西，哪有心思静下心来炼丹？

可是昨晚看到观天镜那一刻,他心中所想，就大大不同了起来。东一榔西一，也不是个办法。而“气”，终归是炼丹的基之一。虽说无形无状，但是炼丹过程中，时时都要参与。若是不明“气”理，终究难以勘破屏障。

只是当年学炼丹时，他那小观里实在没有炼气的条件，连师父都不怎么教这个。自己钻研，又要从起了。

不过甄琼心里并无畏惧，反而生了些豪情。这可是能成为立派本的学问！更何况沈括他们打算钻研天文，“真空”这个概念总是逃不掉的。若他能在炼气上下些功夫，说不定也能跟两人合，尽快推动“地动说”问世。

他可是答应过邈哥的，要带他看星星呢！

如此复杂的心思，清风、明月二人怎能猜到？只能一脸茫然，跟着恩师投了“炼气”的大业。这动静可当真不小，要新造好几个新式丹炉，还要有大型的玻璃皿，以及寻找密闭罐的材料。一通折腾下来，连赤燎都惊动了，跑来问他缘由。

甄琼倒是很坦：“师兄已经寻到了新路，我却不能停滞不前。得加把劲才行啊！”

“元气”之说，乃是家本之一，钻研这个，也没什么错嘛。见甄琼如此有拼劲，赤燎很是认同，连连鼓励。段玄霜却听得脸发白，看清风、明月的目光都饱了同情。甄琼那小，炼起丹真是门都不的，废寝忘。就这样还要加把劲儿？怕不是要把人累死才行。

只是这拿炉炼气，究竟是个什么章程，也着实让人好奇啊……

宝应观里的小小变化，并无几人知晓。倒是《日新报》上的新文，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这《日新报》又想什么？”看着今日新报，程颐面并不太好。

之前他和兄长在《明德报》上撰文，驳斥商贾借“助产术”大肆谋利，败坏风气。然而几篇文写罢，压没收到预想的效果。那些商仍旧唯利是图，本毫不在乎议论。士林中也没几人应和，也不知是因为利益所向，还是真觉得这法用？偏偏他家中的匠人，如今连“显微镜”都未制，本无从反驳“细蛊”、“外邪”的说法。如此不上不上，着实让人中憋了一闷气。

如今“助产术”的事情刚刚过去了，许久未曾刊文的梦溪生，又突然发了一篇关于“气”的小论，如何能不让人警惕？

“这文倒是梦溪生一贯笔法，只是所写之事，细论起来，跟叔父的气学有些相类。”如今《明德报》以杂文涉经学，程颢对于这方面自然更为。

这篇新文，的确是梦溪生一贯的风格。把蜡烛放在澄清的石灰中，燃之后，罩上玻璃。过不多久，蜡烛就会自动熄灭，石灰中现浑浊，且位略略上升。步骤详尽简洁，想要重复可谓轻而易举。然而论述，却跟往常不同。在这文中，让火燃烧的乃是“元气”，杯中元气燃尽，又生了“浊气”。浊气又能被石灰去，现沉积，没了这分浊气，杯中的涌，自然填充了位置。

一波三折，环环相扣，让人挑不错来。然而其下隐的意思，可就了。不外乎是“天地合气，万自生”之说，直言世间万都由气来，连火苗燃烧，都需的“元气”辅助。而元气消，浊气生，则暗合了衍化之理，读来简直天衣无。

对“气”之一说，程家兄弟还是颇为熟悉的。他们的远房叔父张载，就自创了“气学”，言气化万。然而他们的“理学”，虽然也看重“气”，信奉的却是“气可消亡，理却不灭”。现在突然冒这么个“元浊气论”，竟然有些“气在理先”的意味了。

对于看重“天理”的二程，这无异是个挑战。然则想要辨析其中理，却不那么容易。为何烧光了“元气”，就能生同等量的“浊气”？为何这“浊气”，能被石灰吞掉？若是吞了一寸，就升一寸，岂不代表“气”未曾消散，生生不息？那悬在玻璃杯里，空空，未曾被火燃尽，又未曾被石灰吞掉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