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就要七天，再费半个月时间炼丹，不知多少次开炉闭炉，连边弟都累的睁不开。然而炼成的丹，却只是小术，非大也。

“恩师，先去歇歇吧。”边弟劝。

赤燎摇了摇：“你们先下去吧，我再坐会儿。”

虽然疲惫不堪，但是此刻赤燎全无困意，心中翻涌不定，唯想独。知师父的习，几个弟并童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一人。

此刻天未明，万籁俱静，这幽僻内院，更显寂寥。赤燎只觉自己如凝在炉内的粉霜一般，毒而烈，既轻且贱。早先对于长生久视的渴求，早已随年岁消褪，现在也不过是合观里善治百病的人，研制些寻常的治病丹药。就如这粉霜，十几遍研，终于让毒大减，堪堪合了治疗痈疽所需，但是能否对症，还在两可，仍需时间辩证。这样的丹，他究竟炼来何用？

满都是华发，手上遍布癍淤，他已是垂垂老者，还有多少时日，可以追求梦中的大呢？

正一心悲苦无倾诉，老的鼻突然了，困惑的站起来。他怎么好像闻到了……蒸鱼的味？

现在刚到平旦，天都还没亮起来呢，怎么会有人蒸鱼？况且这里可是内院，是炼丹重地，要避各杂音、秽污，内院弟们连姜蒜都要忌，怎么会有蒸鱼的味飘了过来？

就算是赤燎，此刻也生重重疑惑，不由起，顺着鱼香寻了过去。结果三转两绕，就走到了内院角落里的偏殿前，打一瞧，赤燎就发现有个角室里透了隐隐微光，门还闭着，想来里面有人。

这是哪个大胆的童，敢在偏殿偷偷吃鱼？赤燎顿时大怒。炼丹术可是他们金丹一派的本，最是郑重不过，开炉前都要斋戒沐浴的。为了让弟们学会节制，平日给他们的饭菜里都不见荤腥。这等规矩下，竟然还有人在丹房重地蒸鱼，谁给他的胆？！盛怒之下，赤燎大步走到门边，伸手重重一推，把那虚掩的门板推了开来！

甄琼此刻正滋滋的掀开了炉盖，瞧里面蒸的如何了。他也是这几天馋的都绿了，才盯上了河里的鱼儿。仔细一看，竟然还是鲫鱼！也不知是吃啥长的，一条条都又又大，还蠢的要命，随手捞都捞的上来。

也是被得不行了，甄琼仔细观察了几天，这才咬了咬牙，趁夜跑去抓鱼，带回内院蒸了。他这丹房本没啥人来，况且他还有丹炉，刚刚洗刷净，正好连锅带灶都有了。当年他们师兄弟饿狠了，也是偷摸这么蒸鱼来着，他对火候的掌控，可算得上登峰造极了。

谁料到刚刚掀盖，连鱼都没看清呢，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甄琼吓了一，手里的炉盖差都掉在了地上。当看清来人是个须发白的老时，他差没跪下，张就：“这，这丹炉是我自个儿的……”

他没用观里的丹炉啊！虽然鱼是观里的河中捞的，但是也没人说不能捞不是。真是活见鬼了，怎么这个时辰，内院还有人呢？

看着那吓得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显得颇为可怜可的童，赤燎怒气都是一滞。定了定神，他才厉声：“你是谁门下的弟？我怎么从没见过？”

糟，这是要告状吗？甄琼脸都耷拉了下来，垂：“弟是监院师叔引荐来的，刚到这边没多久……”

这下可完了，别告到上面，连丹房都没收了吧？这里地方安静宽绰，还能取木炭药料，他也很舍不得啊。不该嘴馋的，谁让他嘴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