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真太谢谢您了。”

匆匆抹去泪，白翰宇再次向冷纪鸢致谢。他扶住金玉麟的胳膊慢慢往车边搀，几乎把对方全的重量都撑在了自己的双手上。来之前他只想把金玉麟平安送上船，见过最后一面便将情丝斩断。可看到这般模样的人，他心如刀绞，纵是背上不忠不孝之名也万不能再割舍下对方。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再苦再难也心甘情愿。

坐车里，金玉麟用尽力气抱住白翰宇，呜呜地哭着。在牢里受了多少罪，被人用多难听的话辱骂他都不曾落泪，可所有的委屈在看到白翰宇时却再也兜不住了。他浑颤抖，和以为自己这辈都不可能再见到的人相拥而泣。

刚刚他无暇顾及白翰宇的异样，此时拥抱着对方，忽觉腹传来被什么踢了一脚似的觉。他慌忙扳住白翰宇的肩膀稍稍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垂盯着那臃的腰看了看，又将惊诧目光重新投回到白翰宇脸上。

咬住嘴，白翰宇解开外扣，拉起那枯枝般的手到肚上，让对方受血脉相连的喜悦：“这是你的孩，玉麟，我没想到自己会是……算了，回再慢慢和你解释。”

金玉麟使劲闭上，单薄的肩膀与腔剧烈起伏，苍白的脸泛起激动的红：“老天……待我不薄……”

“别说话了，歇歇你的嗓。”白翰宇帮他把凌的发丝拢到耳后，便是形容枯槁，也还是他的那个人，“还要赶路，你躺后座上睡吧，我来开车。”

“大少……”金玉麟睁开，心疼地望着白翰宇，“委屈……你了……和我这……戏……在一起……”

“别说傻话，玉麟，我——”

白翰宇顿住声音，目光落在金玉麟手腕内侧的疤痕之上。那疤还是红的，如蛭般附在枯瘦的腕上，目惊心。

“为什么要自杀？”他抖着声音问。

“在牢里……没盼……又以为……你不……不愿再……与我好了……”金玉麟苦涩地叹息着，“打电话……发电报……写信……你都……不理我……被抓之后……他们说我是……卖国贼……我说不清……我嗓……毁了……更没得可……可讨你喜……就不……不想活了……”

白翰宇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责怪：“真是个傻，谁告诉你我只喜你的嗓了。为了救你多少人担着掉脑袋的风险，你却一门心思想死？早知就不救你了！”

金玉麟扶住白翰宇的腰，扯着嗓使劲歉：“我错……错了……大少……不……不生气……”

“现在还想死么？”

“不……不了……活着……好好活着……”金玉麟回手抹了把脸，把鼻涕泪都蹭净，幸福地笑着，“还得……当爹呢……”

白翰宇抿了抿嘴，柔下语调：“玉麟，我本来计划的是把你送上船就回去，可你现在这样，让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我跟你走，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

金玉麟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声音。他想过要白翰宇和自己一起离开，但不敢奢求对方会答应。以前好歹还有副嗓，可现在什么都没了，若是白翰宇跟着他少不得要吃苦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