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歌手上的动作随之停顿，瞪大问陈晓墨：“你咋知？”

“从来没见他早起叠过被。”陈晓墨目光微沉，“我起床之后，看他那屋里整整齐齐，人站屋门刷牙。跟我说有事要去，今天不来温功课。我收拾好门，撞见何大在街电线杆后躲着。他瞧见我，脸红得跟猪肝似的哩。”

“……”

不知该作何评价，付闻歌手搓开眉心拧起的皱痕。作为朋友，该说的他都说了，至于如何决断，那是周云飞自己的事情。只愿这俩人真能修成正果，别再闹故事来就好。

念了一上午书，脖都酸了。留下书本占位置，付闻歌跟陈晓墨回小院吃午饭。原本他是吃堂的，结果发现堂的馒比石还，烙饼也一样，没副铁嘴钢牙真撕不开。菜又炒得跟忘了放盐一样。听说是因为学校经费张，堂里的饭菜又是亏本供应，好赖没的可挑。

吃过两顿，付闻歌决定去小院跟周云飞他们搭伙，中午天天去，晚饭看情况。方婶打细算，一个月才收他五块钱饭钱，甭是吃炒菜还是吃卤，总归顿顿都能见着。

晚上回家晚了，白翰辰又经常带他去吃宵夜。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胖了儿，不知阿爹和打哪瞧来他瘦了。

往校门走着，俩人正说着话，碰上郑宏晟带着位材挑的姑娘迎面往过走。陈晓墨的表情瞬间失落，原本抬着的顺势低下。付闻歌有心把他拽到小路上避开那俩人走，可谁知郑宏晟主动打了招呼。

郑宏晟把那姑娘带到他们面前，引荐：“这是我未婚妻，宁芳。宁芳，这是陈晓墨和付闻歌，我跟你提起过。”

付闻歌觉得自己可能有多心，觉郑宏晟的话像是专说给陈晓墨听一样。许是为了断陈晓墨的念想吧？他想。又看宁芳大大方方朝陈晓墨伸手，不由得心里一揪。

陈晓墨垂着，见肤若凝脂的手伸到面前，立时仓促地握住，随即赶忙放开。早听周云飞说郑宏晟有未婚妻了，今日碰上，当真令他心里的那念灰飞烟灭。

付闻歌也与宁芳握了下手，客气：“听说宁小是念师范的，现在在老师么？”

“已经辞了，过完年要陪宏晟去法国留学。”宁芳的言谈举止尽显大家闺秀风范，既不拘谨也不张扬。那清秀的脸上未施脂粉，全是最自然的。她个挑材纤细，与满书卷气的郑宏晟站在一起，真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付闻歌觉旁的陈晓墨气息一绷，忙问：“留学？郑学长，没听你提起过啊。”

郑宏晟稍显尴尬：“岳父说，学医不如学药，让我去国外读个博士再回来。”

国留学的钱依旧是岳丈家给，虽无须与外人，总归是教他底气不足。宁芳这次过来，便是带父亲的话给他：过年回家完婚，然后小两一起去法国，女婿念书，女儿陪读。

“欧洲局势哩，现在去，怕是不安全。”陈晓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抖。他可以把念埋在心底，藏着掖着不让它来。但一想到往后就瞧不见郑宏晟人了，他这心里跟被钝锯锯似的，撕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