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日过得没那么了，大儿何朗能赚钱了，二儿何瑄也去了学徒工，小女儿何兰说给了一小买卖的人家，等年满十六过门。就是家里没什么富裕，何朗都二十了也说不上个媳妇，她总觉得对不起儿。

吃完饭，付闻歌方婶去歇着，说不好叫寿星活。陈晓墨喝了得有三两，脸上却不见一丝红，看来是有儿酒量。他跟付闻歌一起收拾桌刷碗，全拾掇完了，才发现周云飞不知哪去了。

何朗撩起衣角给方婶泪，劝：“妈，您受苦了，我不着急娶亲，您也甭急。”

隔天休息，付闻歌依旧早早到了学校。天跟陈晓墨他们约好去图书馆一起温书。到阅览室，却只有陈晓墨在，不见周云飞的踪影。

付闻歌跟周云飞都用“可怜你还吃”的神瞧他。

周云飞在旁边听着，神儿不时往何朗上飘。自打李明搬走，何朗也离开了小院。他有日没瞧见对方了，今儿个照上面，却发现何朗总避着他。吃饭时坐得远远的，各守一个桌角，俩人之间能拉条对角线。

问方婶，方婶说，周云飞跟何朗送弟弟妹妹回家。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不无忧虑。要说她真喜周云飞的，长得神人也善，嘴还甜。就是她家庙太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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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包，付闻歌边往掏书边问：“云飞又赖床？”

陈晓墨停下笔，冷冷：“他一宿没回哩。”

可情上的事，真是躲就能躲的开么？

周云飞赌气偏，正对上付闻歌的视线。付闻歌朝他摇摇，提醒他别在饭桌上耍少爷脾气。这俩人的小心思他都看在里：何朗不是不喜周云飞，是不敢攀枝；周云飞又是那“我想嘛就一定得”的主，何朗躲他，伤他自尊。

付闻歌无言以对，倍无奈。要说门不当不对，他倒不认为是障碍。周云飞的父母他都见过，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周云飞他爸原本也是穷学生，公派留学去的，跟同乡会上认识的周云飞他妈，俩人一见钟情。可好歹他父母是修成正果了，到周云飞这，付闻歌不知他是一时兴起还是真铁了心跟何朗好。要周云飞的，八成是前者，所以他无法定地支持对方。

周云飞打死不吃“可怜的兔”,被方婶笑他没尝过挨饿的滋味。陈晓墨打来半斤酒，又买了些下酒菜,说陪方婶喝两盅。何朗也来了，还带着弟弟和妹妹，付闻歌听他说今天是方婶的四十岁生日。

“扎人行哩，兔怪可怜的。”陈晓墨把死兔拎到手里,“拿回去给方婶,晚上添个菜。”

方婶本来兴的,可喝了酒，说起以前的事，又开始抹起泪。打仗那年,她男人叫兵给拉去了壮丁，运东西，被炮弹崩到上。好容易逃回家，却没钱去医院治，染了，烧得跟块炭火一样，没多久就咽了气。

要说这情伤啊，真能教人落心如死灰的境地，比要被杀还绝望。

也难怪方婶会担心。何朗忒实诚，个虽大，但论耍心跟周云飞绝是差了几丈的行。怕到时真被勾走了魂儿又没结果，再给伤病来。

方婶拉着付闻歌的手，语重心长：“人家周家鲤鱼乡123，祖上是当大官的，怎么能找我们这样的人家，门不当不对呐。再说周家就得云飞少爷一苗，这将来不得招个上门女婿？是，我们何家穷，可也不能教亲戚街坊戳脊梁骨不是？闻歌少爷，您帮着劝劝云飞少爷吧。”

家里一下没了依靠，只得把何朗送到父亲的叔伯兄弟那去学徒工，好少一张嘴吃饭。她那时还怀着女儿，又拖着个不懂事的小儿，生活无比艰难。好在男人家的亲戚看她一个寡妇可怜，接济了一段时日。后来女儿生了，她就去大人家娘。给人家的少爷养得白白胖胖，自己的女儿却瘦瘦小小。

搞了脑袋。好像陈晓墨,以前会扎针灸,可在实验室往兔耳缘静脉里打空气针，手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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