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立便是一驴六桌的上等馆,用料细，价钱自然涨船。付君恺一向不喜铺张,请客多在营附近的馆。吃的是兵崽们都吃得起的菜品，教那些南京来的官回去之后，背地里全骂他是一不的铁公。

但今儿个请的是未来的姑爷,犯不着忆苦思甜。乔安生说在隆立请客是蒋金汉的主意，可付君恺心里明镜似的，钱的不张嘴,他那位副官哪敢往下安排。

坊熬制,余下的、下、骨位被分作十八份,这便是全驴宴里的“十八件儿”。一四百斤重的驴，刨除骨，锅仅剩百十来斤。会打细算的厨能供八桌菜,而稍微跟材料较真的,仅能六桌。

他叮嘱：“回去好好认，人不能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认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家里家外的事聊得差不多了，付君恺忽然想起董二狗还在后厨那待着。

董二狗只认得自己的姓，阿爹唯一教过他的字。剩下的两个，笔画那么老多，他看了直。付闻歌见他直眉瞪不说话，从西装内衬兜里钢笔，又问跑堂的要了张纸，把名字写到纸上叠好给董二狗。

董二狗琢磨了一圈儿，觉自己应该没啥损失，于是。

“虎父无犬，金汉，你这儿，将来有大息。”乔安生接下话，将目光投向董二狗，“二狗，既然有了主家，伯伯给你换个名字可好？二狗二狗地叫着，不好听呢。”

“对了，金汉，我给你家里招个了人。”他吩咐勤务官，“赵海，把二狗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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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金汉只觉这孩脊梁骨，明明就要去碎了，仍是那不卑不亢，炯炯有神的目光。他转过，对坐于右手边的白翰辰笑：“白兄，你们北平人天生就是个爷啊。你瞅瞅，有这么跟主家说话的么？”

他剃得发青，面上洗得净净，也换了净衣裳。付闻歌看了，叹：“这孩长得真神。”

“这样，你是闻歌从火车上捡回来的，我看你的命又像铁一样，便跟他一个字辈，叫闻铁如何。”乔安生说着，用指尖沾了茶，跟桌面上写“董闻铁”三个字给他看。

董二狗瞪圆了，：“阿爹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董家还指我传宗接代咧。”

蒋金汉边打量董二狗边皱眉笑笑：“别说，还真得找个机灵儿的给看着，都他妈气走好几个保姆了。您说说，才三岁，敢偷他老的枪玩儿！”

似懂非懂地，董二狗勉跟乔安生他们鞠了个躬，又望向蒋金汉：“我待会跟你走么？”

在饭桌上聊起这事儿，蒋金汉还以媒人自居。说要不是当初他摸走了乔安生的钱袋，参谋长连媳妇都娶不上。付君恺平日里不好和下开玩笑，只有这件事，不何时何地何场合被蒋金汉提起，他都是一笑了之。

“人小鬼大。”付君恺朝蒋金汉偏了下，“你那个儿给他看吧，准保不了错。”

白翰辰听着这话是顺带手捧自己，笑应：“不知什么时候该弯腰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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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大人无一不挂上了笑。却说这大的孩，思想倒是老派顽固。乔安生笑着对他说：“不改姓，就是给你取个大名，成不？”

蒋金汉三十，比白翰辰大不了几岁，作风练，乃是付君恺最得力的助手。他便是当年付君恺在火车站擒住的、偷了二十几位旅客钱袋的小贼。念付君恺的不罚之恩，了演武堂。后从军十余载，打小兵一路到副参的位置。

赵海门，把董二狗从后厨那带到包间里。董二狗吃了八个驴火烧，满嘴油光，肚撑得圆，连躬都鞠不下去。了屋，瞧见付君恺，只能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