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辰忽觉醍醐。早先受大哥的托付给金玉麟打电话，没打通，便叫裴先生发电报给酒店。发电报必会留底，保不齐是教他爸看着了，便给金玉麟揪了来。又想他爸沉了好些日，却能突然间与他谈笑风生，该是收到消息解了那心之气。

这可真——

重重一拳砸到桌上，白翰辰焦愁不已。现在去找老爷求他放人，无异于火上浇油。不安的是什么罪名给金玉麟，那都得是经了大人之手。一唾沫一个钉，白育昆说去的话，万没有收回来的理。里把人抓了，转又叫放，说话跟放一样，信誉得丢个净。

另说金玉麟乃是梨园名角，被捕的事此时必然已传到了北平，最迟明早见报。白翰宇又是那骨，这要教他看见急火攻心，说不准得大事。

思虑至此，白翰辰决定先跟兄长通下气，与其从报上看来这惊天的消息，不如先让他心里有个底。看看时间，已然是半夜，白翰辰轻轻屋，以免吵到对门睡眠过轻的母亲。

路过付闻歌的房间，他隔着窗凝望片刻，轻叹一气。突遇大事，怕是暂时腾不功夫，像以往那样周到地照顾对方。

熟睡之时被弟弟摇醒，白翰宇未听他开便知是了天大的事。今天一整天他总觉心悬着，坐立不安的，就猜是不是金玉麟那遇上麻烦、或是病了什么的。

可他应过弟弟，跟金玉麟一刀两断，也确实该如此。最近这段时日陆续收了金玉麟的几封信和电报，他都没看，压在柜里厚厚的账本之下。不能看，不敢看，看了心里就慌了。那斩不绝的情和，如森火之后藏在灰烬之下火星，教风一，又将燎原。

背上的伤再疼，也疼不过生离的撕心。

见弟弟言又止的模样，白翰宇起从床上下来，坐到桌旁边的圆凳上，轻轻住他置于膝的手，：“有事儿就说，翰宇，哥知你不是这吞吞吐吐的。”

白翰辰垂着，目光正落在白翰宇的腹。柔的丝质睡衣之下，清瘦的形微显丰腴弧度。这条没能教鞭下来的命，现如今该能长小手小脚，落成个人形了。

反握住白翰宇的手，白翰辰沉声：“哥，我先把话放这，不了什么事儿，自要有你弟弟我在，天都塌不下来。”

白翰宇波微动，已然猜几分：“翰辰，是不是金老板事了？”

白翰辰微微皱眉，片刻后无奈地了下。觉手上的力骤然收，他立刻补上话：“他还活着，就是不知因为什么事儿被抓了，可能只是个误会，哥你先别着急。”

回手，白翰宇扣住桌边，指尖泛生命逝后的青白颜。他轻颤，却看面上依旧挂着毅：“是爸，他都知了……”

“怪我。”白翰辰的语气不无愧疚，“那天电话没打通，我就叫裴先生发电报，留了电报儿，估摸叫爸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