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衣褪尽，一光洁的尽现。

萧染眸里一瞬见了红。

肤如凝脂,面如白玉，因着常年不见日光，那将养的宛若白莲，柔渺灵动，直教世间芳华失了颜。人在骨不在，那骨纤纤婷立，如描似削，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羸。他自诩坐拥天下，什么奇珍人没见过，却从未像这般被迷了心智。

再见那人眉微蹙，双眸闭合，双肩在火光掩映下微微攒动，已将一副芙蓉咬的失了血。

萧染动，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备几案。”

一方平案被送至榻上，秦让引着人过去，跪坐榻上，伏案前，光洁的颈背便变作了画纸。又有小太监端着笔墨丹砂笔洗等件跪在一旁，确是以人为纸在人上作画的后消遣手段。

墨倾长发尽数洒在背上，映着火光溢彩，如丝如缎。萧染自人脖颈轻轻撩起，刚及便见人周一，全线条僵绷起，已有了微微颤抖之态。

“怕什么？”萧染皱眉：“朕又不能吃了你。”

只见白束一只手抠着桌角，只沉声：“你说过不我的。”

“朕不你，不是让你恃而骄的，”萧染指尖顺着那俊直的椎骨一路下去，“朕倒要问问你，从什么时候起你倒是金贵的朕都碰不得了？”

指尖一路往下，看着就要越过尾椎往下游走，白束心一惊，已然起了，却见萧染及时收手，又将人了回去。

转而抬手取了支笔。

执笔坠青墨，匀染夕红。先是一支狼毫圭笔勾线，自肩胛之落笔，中锋勾挑，细致。行止中椎又换了一支羊须提斗，平扫，在那光洁背上留下大片墨迹。

换作往日与嫔妃们戏，此刻早已或柔或妩媚地低声。再见下那人，双眸闭，真就秉持自己是张画纸，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心下一横，取来一支石獾小楷，专挑着上细地方去。石獾针表面糙，笔锋刚锐利，萧染又尽挑着逆锋下笔，墨三分，直如细小针砭在背上扫过，又痛又，墨笔周边是带起了红痕。

萧染侧一看，那人就生生挨着，痛不得纾解，直了满冷汗也不肯细吭一声。

本以为不肖片刻这人定得告饶，再一看几案上竟不知何时已了一滩渍，竟是人早已悄无声息哭了起来。

萧染心下一：“你哭什么？”

这不问还好，一问人反倒哭的更凶了，睫一眨，清泪簌簌而下，濡了脸侧长发，本来纹丝不动的背脊也跟着颤抖起来。

日日与他拧着，萧染都快忘了这人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只觉心中一角都被人哭的塌陷下去，忙收了笔俯下去对人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