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问的是癸痛不痛，宝钗却一路想到旁的事上了——她清楚地想起前世与宝玉的第一次，那次她觉得自己该是幸福的，毕竟是憧憬了那么久的良人，哪怕是家离人散、世态炎凉的时候，她也总还是对宝玉有些期待的。然而那一次却很让她失望。当新婚夫妻经过漫长的礼仪隔阻终于见面之后，他们谈起的第一件事竟是已逝的黛玉。

宝玉很厌倦，宝钗也很厌倦。他们之后的生活，真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宝玉维持着他一贯的温柔和善，待宝钗如其他人一般的好，却总在有意无意间哀伤慨，怀念许许多多好的男人、女人、事，乃至于过去家中的琐事。宝钗思念着母亲，怀念着兄长，想念着黛玉，她也依旧如一个合格的妻那样照顾着宝玉的一切，尽她最大的努力维持家，然而生活的风霜毁掉了他们两勉力维持的温情，颠沛离的生活令两位大家的公、小苦不堪言。

黛玉：！！（╯“-“)╯︵┻━┻

黛玉：？

假使叫宝钗自己来说，她那一辈的人生第一次，就是悲剧的开始，她从前总不信探的傻话，觉得自己为女也可以自立自，可是后来她回想起来，又总会幻想，假如她是个男，那该有多好！大观园妹中的哪一个，都比这些男盗女娼的家伙好得多了！

宝钗甚至怀疑，宝玉家并不仅仅是因为看破，而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已经过不下去，只是他的家伤到的不仅仅是贾政或是王夫人，也是她薛宝钗，没有男人、没有钱财、没有权势支撑的家是什么样？宝钗真切地会过。那一时她甚至庆幸嫁给宝玉的是从小替家里打理事务、壮的她自己，而不是孱弱、谪仙般尘不染俗的黛玉，因为倘若是黛玉最终跟了宝玉，只怕在那样的严刀风霜下熬不了多久。

“不，我只是想到旁的上去了，几次会痛些，以后你若是保养得宜，没什么大碍的。”宝钗回过神，见黛玉还光着站着，忙扯过被把她围好，又瞪紫鹃一，怪她照顾不周，紫鹃是黛玉的丫，被她责怪了，却也无可奈何，赶忙地去看下一回的药去，力求补过。

宝钗怕自己手冷，先叫人拿了个手炉捂了一会，才慢慢伸去，替她着下腹——这事她不是一回，然而此次才真正觉黛玉小腹那一层不同寻常的柔，那温的与以往每一次的接都不一样，与她和宝玉的接也不一样，那是一，宝钗一碰着，就忍不住要更轻柔、要更护的觉，怀中小小的人儿明明已经慢慢地要长大了，宝钗却觉得好像这辈黛玉都离不了她、离不开她的照顾了。

黛玉见宝钗没说话，颇有些惊吓，小心地又看她一，：“是一直都要痛，所以才这么副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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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却喜她去了，慢慢在被里跪坐下来，斜靠在宝钗肩，又问她：“宝，我肚痛得厉害，你给我。”

宝钗：是“喜儿的房事”。

宝钗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她的心情，那隐约而晦暗的伤悼，那无从述的衷情，她起初以为那是因宝玉喜黛玉而最终却和她成家的关系，所以那一晚她特别主动地想要借由那夫妻间的事来缓解她和宝玉之间异乎寻常的气氛，但是那样的主动留下的只是不甚好的回忆，以及第一次、第二次、乃至以后数次的痛楚。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