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到场……其实是一件不容易推算来的事情。”

薛岚因薄轻抿，有过片晌的沉默，此时怀里的晏欺却挣扎着坐直了，低哑声:“你想什么？……浑摸鱼，趁上聆台山，去寻你那不成的傻族长？”

他烧得正厉害，人却一也没糊涂。果然从枕一听到这里，就不吭声了，权当是默认。

“蠢货。”

晏欺在病着的时候，一般脾气极差，说话更是句句带刺。薛岚因就挨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只听晏欺又开:“聆台山上那么多人，容你一个无名小卒上去造次，多大的胆，拿命当玩儿的吗？”

其实晏欺一直不理解，像从枕这样一个有脑的人，为何一辈都在绕着他那没脑的小族长转个不停。

是人都有一定的目标，独他从枕没有。他活着像是个死的，一生全赔在别人的事情上。

当然，晏欺并不在意从枕的死活。从枕是怎么个死法，他觉得无所谓——唯独有一，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聪明而又通算计的白乌族人，必定会拿自己的徒弟当刀使。

一把沾满血污，杀伤力极的活剑，在失控情况下所爆发来的力量，有无可估量的毁灭——其中毁灭的对象，甚至还包括他自己。

当年在洗心谷底发生过的那场血腥惨剧，晏欺绝不容许它再重演第二次。

因而他:“你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云遮的命……还是劫龙印？这两样东西到最后，很有可能只留下一样——但你最好想明白，也方便日后为此取舍。”

从枕微微抬，的鼻梁在碳火燃烧下投开一漆黑的影。

他的嘴就在那影里，无声抿成一弯韧的弧度:“晏先生，我想得很明白……一直都是。”

他说他想得很明白。

——反正晏欺没太看来，他觉得从枕脑里至少装有一半的浆糊。

“你……”晏欺话说到一半，终于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左心的断骨尚未痊愈，如今又逢一次烧，简直就是对原有的伤势雪上加霜。

薛岚因立将他摁住:“……不说不说了，安生……安生休息好不好？”

言罢侧对从枕递一个，从枕顿时会过意来，默默起拉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去。

房间原就生得窄小，这会儿空大半的地盘，薛岚因的手脚才勉得以展开。

床榻只有一张，程避正在上睡得死沉，薛岚因舍不得媳妇直接睡地，于是手忙脚扯过一团被褥下来，垫在炭盆旁边，随后抱着晏欺过去，俩人裹一团缩墙角里，总算不再受窗外寒风的侵袭。

“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思教训别人。”薛岚因伸手了晏欺火的鼻尖，无奈又心疼地，“说从兄不要命呢……你这样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