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任何一个人的心智。

尤其是像云遮这样满心执念怨恨之人，一旦受到幻术笼罩下的极端控制，几乎便能瞬间丧失所有神识。

也就是说，她如今这般一反常态的诡谲之举，多半是着了闻翩鸿的。

只是不等薛岚因更多猜测，闻翩鸿抢已先一步站了来。

庞大的厉鬼刀横挡在他前咫尺方寸之地，碧的光冷如铁，刀尖常年累积的咸腥气息却是温而轻的，一路幽幽飘散至鼻底，说不的凄厉与狰狞。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看得不比她更清楚吗？”

肆意扬起下颌，在闻翩鸿那双蒙满灰尘的睛里，早已是空无一。

“区区一个外人，尚能对我这张记忆犹新。薛尔矜你呢？兜兜转转二十余年，你可还记得我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他闻翩鸿，还能是谁！

此话一，薛岚因当即骇得眸发，方想开反驳些什么，却是晏欺自他后凌然声：“……你也知你如今在脸上的，不过一张故人罢了，既是如此，又何必盼着旁人惦记？”

薛岚因喃喃:“师父……”

“少听他废话。”晏欺一把抓过他手腕，将人狠狠后一拉，犹是从容不迫地对闻翩鸿，“……诛风门的下/贱胚，自诩得了一副，便能只手遮天了？”

言罢，再次扬了嗓音，刻意对那无动于衷的云遮：“百年大族的新任族长，平白为了一张人，便与昔日诛风门的叛徒苟/合一——云小族长，是我看了你，还是你低估了自己？”

云遮仍是没有回话，纸灯照耀下惨白的侧脸红痕遍布，像是魇烙下的爪牙。薛岚因看不她在想什么，却能从她明显退缩的动作中瞧了几分异样，顾自上前一步，还待与她谈只言片语，不想眨一瞬之间，那闻翩鸿手中幽绿刀影已然应声而来，疾如雷电一般，霎时朝前劈上薛晏二人要害——

晏欺反应极快，即刻探手扯过薛岚因后领:“小矛退后！”

话音未落，涯泠剑起。薛岚因未能依言朝后闪退半步，手中剑光偏是早有意识，他内功功底虽是极差，自内力却从不曾缺乏，因而扬剑鞘的一刹那间，气势磅礴，方与那凌空袭来的型石刀相磨相抵，被迫撕裂的空气伴随一路灼烈的星火，几近燃至人之肺腑。

这已经是涯泠剑第二次与厉鬼刀之间产生的致命锋。

薛岚因素来不学无术，一劈的剑法全然凭借本能和意识。晏欺原是不愿见他日夜与刀剑相互接，及至今日真正要派上用场的危机时刻，往日里有意避忌的凶锐之，却成了用以防反击的最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