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颤抖的肩，晦涩艰难地:“我十二岁那年，家中父母长兄一并遇难亡故，因而走上修炼禁术尝试起死回生的歧途——遣魂咒猝然加，其耗损足以致人毙命……是师父冒死手将我救下，并令我发誓不可与此类术法再有任何接。”

——可是，他终究没能遵守师命。

劫龙印一朝世，即刻被毁。秦还毅然随之牺牲于木剑之下，是晏欺一意孤行施用禁术，行留得剑主残缺不齐的半魂之躯在世，从此遭师门中人一致列为罪不容诛的邪外，亦是彻底无颜面见昔日正气凛然的救命恩师。

如是说来，此前在长行居中，秦还与晏欺彼此相近却迟迟未得相见的迥异之举，自然也有了一个明白晓畅的合理解释。

骤然闻言至此，薛岚因失神凝向晏欺毫无血的虚弱面孔，一时之间，竟不知再从何才能开。

“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于偏执，费尽周折也想将所有一切尽数留在我的边……哪知到了最后，反倒成了我自己无福消受。”晏欺侧过去，似已有些认命地苦笑说，“自始至终是我一手巧成拙，又怎么能够怪你的上……？”

一个胆小而又自私的人，时刻在畏惧恐慌着死亡以及失去，偏要在同时贪恋边不可多得的人情与温——如今既落得如此狼狈一个下场，又何尝不是上天予以他的惩罚？

第90章师父哄人

薛岚因定定注视他一片苍白肌肤下早已锋芒褪尽的低柔五官,仿佛用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极力压下几汹涌而的沉重情绪。他伸双手，小心翼翼将晏欺瘦削的面颊掬捧在掌心中央，燥温的指节细细试净他角隐约的泪痕,尤是轻轻声说:“……怎会无福消受？”

“这些事情,你从不曾主动对我说过。如果你能早一告诉我的话，兴许我可以试着替你分担一些痛苦。但你一直选择保持沉默，这让我真的……非常难受。”

晏欺目光颓然:“你现在也可以恨我。”

“我恨你什么？”薛岚因底泪影闪烁，角却是微微上扬地,有意挤一抹安适人心的缱绻笑容，“恨能让你立刻没事的话，我愿意天天恨,年年恨，恨你一辈。”

“你这一辈还很漫长，没有必要消磨在我一个人上。”晏欺咙涩，声线亦难免携有一丝沙哑,“你可以更多的时间和力,去完成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甚至可以娶妻生，受寻常人家长存的温情。”

薛岚因顿觉一阵心如刀绞。连带着接下来的每一次起伏呼里,都满载了无以言表的刺痛与尖锐。

“可我只想娶你啊，师父。”

他抬手摁了摁早已泛红泛酸的角，一字一顿极为缓慢地:“十六年来，我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除了你，还是你——即便是那唯一期许渴盼的温情，也仅仅只有可能源自于你。”

晏欺无声抬，心底昼夜嘶鸣的痛苦铺天盖地席卷了里的每一个角落，以至于当他上扬着试图勉力勾起角的时候，甚至没能任何与笑容相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