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霎时红了沈妙舟柔和如斯的眶:“我若是个浸在千愁万恨中怨妇般的毒女人，整日里灰土脸，永远以那最丑恶的姿态示于人前——这不是叫人白白耻笑吗？”

“可是师，没人你去担负那千愁万恨。”

谷鹤白缓缓蹲下去，将地上那柄隐有磨痕的细剑拾了起来，小心翼翼端放在掌心，温柔挲，仔细拭。

“师兄受苦，我心里又怎会好受？早在二十年前，我遭仇人追杀险些丧命，是师兄亲自接纳我为聆台一剑派中一员，才有幸助我逃脱死劫。咱们三人朝夕相这么长时间，如今师兄已经虚病弱，有些事情麻烦又棘手的，由我来理便是，何苦定要让他费心呢？”

“师……弟？”沈妙舟微微一怔，半晌，多少有些醒过神来，偏将中泪痕掩去。

她一也不傻，就算叫人一语破心酸之事，也指不定会为此全然失智。

“不行的，师弟。”沈妙舟再次摇，语态决，“你自己看看，你的都是些什么事？不是我不信……我知，兴许你有夺回劫龙印的能力和信心。但你之前擅自动用厉鬼刀在外挑是非，这无论如何都是错误的法。我们聆台一剑派，事向来是光明磊落，容不得你这般胡闹造次！这一次，的确是你的个人疏漏，别的不说，你先随我回聆台山向你师兄请罪，至于事后该如何行动，他自然会有所安排。”

说罢，劈手夺过长剑，转将上船离开，不料前脚刚踏一半，手腕便被人轻轻握住。

沈妙舟错愕回，便见那谷鹤白一动不动地定站在原地，神僵冷，似是心意已决:“……师，你想清楚。晏欺现在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下一步，没准就伙同白乌族人一起将劫龙印彻底破解，同时利用活剑血脉扰武林上下，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不过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沈妙舟面一白，仍是自镇定:“所以我要先去通知复丘，让他来……”

“你等他来磨磨蹭蹭下达命令，他会跟你说什么？此事和平解决，断然不伤及无辜的白乌族人？”谷鹤白冷声嘲，“还是指望他亲自，推着椅从聆台山一路跋山涉挪到北域白乌族领地？”

沈妙舟脚步顿住，无力垂:“那你准备怎么样？莫非还想让我替你瞒着复丘不成？”

“师，我有办法，先人一步破解劫龙印，置晏欺于死地，直接带薛尔矜回聆台山。”

“什、什么？”沈妙舟当即双目圆睁，仓皇失措，“你疯了？这样的事可不是说来玩儿的！”

谷鹤白倾上前，笑容森冷:“师难不想看那如何自取灭亡么？”

沈妙舟失神:“你想表达什么？晏欺修的遣魂咒术，生死自逆，本没人能够杀他。”

谷鹤白目光鸷:“那要是他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