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一番，也不晓得图个什么，然说到底，终归是不曾下手取人命的，甚至在某些难以预料的危急时刻，易上闲还有意无意搭救过晏欺一回。

——想来那日在沽离镇与沈妙舟迎碰上的惨烈遭遇，若非易上闲刻意从中拦截，薛岚因此时便该和晏欺一并上了聆台山蹲大牢了，哪还有闲情在这有说有笑的？

薛岚因偏望着他，却见那一雪白的发丝隐在没的黑暗里，连带着修长瘦削的形一并往室内纷杂的剑影刀光中，恍惚得有些看不太清。

“合着来，师父原是因着禁术护，才会不老不死的？”薛岚因，“那这一堆白发丝又是怎么回事？师父莫不会已过了百岁？”

晏欺淡淡回视他一，半途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缓缓侧过了去。从薛岚因所站的角度远远朝前一望，恰好能瞥见他梢弯起一抹刻薄又戏谑的弧。

“现在知嫌我老了？”

他容姣好，廓锋利的五官中隐透些许难以形容的柔与邃。

那是一集尽所有矛盾扭曲合一的冗杂之。透过那一双狭长凤眸能够看到的，是腐蚀至心的寒，却也是细数不清的。

“不嫌……哪里能嫌？”

薛岚因低咽了咽，继而有些鬼使神差地轻声说，“师父纵是老成个满脸细纹的丑八怪，我也能亲得下呢……”

彼时晏欺正专心埋首于剑堆中寻找涯泠剑的影，稍有错漏没听清了，便顺问他:“你方才说什么了？”

薛岚因摇摇手，当即否认:“……哎，没什么。”

晏欺眯了睛，似还想问些什么，却在将开的瞬间停了停，转望向屋中晦暗无奇的一角，:“找到了。”

薛岚因闻言微微敛了神，缓步上前蹲下腰，便恰好见那接连右室的矮柜，齐齐整整放了一柄三尺寒剑，通盈白，光久而不散，然其刃尾已有严重磨损，及至剑鞘从中断为两截，裂痕狰狞可怖，俨然为早前洗心谷中厉鬼刀所致。

薛岚因原以为易上闲将这凶剑一把夺去了，至少会因愤亲手削它个一刀两断，却不想到来，竟由它完好如一地堆放在镇剑台里，未曾予它半坏——只可惜，涯泠剑虽还是当初那柄涯泠剑，偏在洗心谷一战中彻底折损了剑鞘，如今一看来，斑驳旧痕如影随形，倒远不如曾经那样戾气人。

“剑都这样了，还能用么？”薛岚因叹了一声，抬手轻轻抚在那冷冰寒的剑上，颇为遗憾，“原是好看的一把，如今怎磨成这副模样……”

“要不是你不住非得满地窜，它能变成这样？”晏欺斜他一，冷，“用自然是能用的，只是在那之前，得找人修。”

薛岚因撇了撇嘴:“上哪儿去修？”

晏欺扬起手掌，小心翼翼扶稳那断成两截的破碎剑鞘，方抿了抿，正声答些什么，忽的眸光一沉，兜调转了方向，黑暗之中，只听得迎面传来“铮”地一响，涯泠剑猝然鞘，被晏欺一把攥握在手心，蓦地朝外一挥，恰与后方横来一剑光相抵相对，顷刻划开一长串灼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