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二人已匆匆行至镇剑台外围数十尺。下虽已夜，万皆为昏暗，独那一块匾额沾过几分细碎月光，尚还能保持着一缕鲜亮无尘。

晏欺让他摸得全发，多少不大习惯，便伸一指将他推远一些，略带嫌弃:“少腻歪，你下次再这样胡施用术法，我真该一刀将你削了！”

夜时分的镇剑台内空无一人，如今已过夏至，本应该是酷难忍，恰因长行居中仆从甚少，人烟稀薄，遂使得结界接相连之，无不为一片噬骨寒。

——他听去了。

听罢，怒意未减反增，猛地一个拦手将之掀往一边:“你自己不把命当回事情，指望谁来予你同情？”

晏欺往前行至一半的步伐，突然便停了。他一双纤手死死攥握成拳，细长的指节甚至一度陷柔的里，留下一串浅不一的坑印。

话未说完，已被薛岚因一个快步上前，轻轻拥住。

“走！自然是要走的。”薛岚因慌忙回过神来，下意识里四下张望，“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跑路，你师兄当真不会过来抓你？”

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又将手缓缓松开。他长长吐气，背对着薛岚因，低声叹:“……我这几日伤势未愈，功力远不及以往半成，你偏要此时离开长行居，我必无法护你周全。”

远望其间苍劲有力的“苍翠”两个大字，薛岚因倒难免有些发怔。思前想后，只忆及早前易上闲提那一句“烟光凌空星满天，夕苍翠忽成岚。”

他方才修为透支一次，此时没残下多少力，双手颤巍巍地，顺着晏欺雪白的衣角移至腰间，竭力拉扯着，动作格外，声音却卑微而又低哑。

薛岚因让他给掀得猝然朝后一仰，正险些一个趔趄摔往地上，好不容易捂着缓过那劲来，见晏欺已然拂袖背过去，将朝屋内迈开脚步，一时情急之下，只得扑腾上前，死死拽住他衣角挽留:“师父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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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我死了才好。”晏欺淡，“若非要待在长行居里赖着不走，他倒反是觉着晦气。”

“你以为那么容易？”晏欺轻蔑，“我这一禁术护，他压没法奈我如何。要想看我怎么死的，只能待到我修为自行散尽，真气永无凝结之日——不然凭他那啄米的功夫，一辈别想蹭掉我一层。”

——说的是瓷，却不知怎的，联想到了人。既是中不足，那最终所缺憾的，又是什么？

晏欺蹬跨上镇剑台外一级石阶，也不回:“抓又如何？他若是来了，你拼得过他？”

一时正在旁呆愣杵着，晏欺从后方一掌拍上他脑门:“犯什么傻，走还是不走了？”

晏欺瞥他一，似有些无可奈何的样。随后转结印对向镇剑台外三尺木门，运功倾力朝前一震，“吱呀”一声，将那守门结界撼得开来，微微裂一小。

薛岚因一顿，立:“哎！你……你的剑让那糟老给拿去了，不知放在什么地方……”

这一门当中师兄弟二人，皆是有意思得很。师兄从来只师弟叫废，而师弟偏说师兄一功夫是啄米，这一来二去地相互贬

阅读拒不为师[page]

“师父，师父……！”他快要兴疯了，一双手犹自穿梭在晏欺腰间，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搁置，“我保护你，我来保护你！我们这就回芳山古城去，驾不过十来日的路程，很快就能到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再待下去，我真要闷死了……”

薛岚因轻笑了声，探手勾住他袍角反问:“师父真要想走，他能留得住？”

晏欺悠悠:“剑都没有，你拿人走长行居？”

“他既是想你死的，何不趁你危难之时一刀了结了罢？”薛岚因奇。

薛岚因近乎欣喜若狂地想，自己方才脑发昏一气嚼的那些碎语，晏欺竟是一字不漏认真听着的。

像是无奈，更像是在哀求。

“听你的，不用了，绝不再用了。”薛岚因满，“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晏欺抬瞧着他，半晌，摇了摇，转朝另一方向走。薛岚因不明所以，亦快步跟了上去，疑:“师父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