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拒不为师[page]

云遮叹了气，拍着他的肩膀:“族长之位历来只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谁又料到他偏偏只有我这么个女娃娃，舍不得让我日后跟着打仗吃苦，便只好就此作罢了呗。”

“后来长大了我才知，原来中原人所在的地方，竟是如此之辽阔——”云遮兴致地勾着薛岚因的手臂，“难怪我阿爹以前总想着如何兵攻打中原，我瞧着如此宽广的疆域，也难免有些心动啊……”

薛岚因愣了愣，面上是笑着的，睛却黯了下去:“……好的，你还有爹疼。”

薛岚因和云遮二人并肩走在街，脚步放得极慢，虽说是来散心的，却好像只有云遮一人逛得尤为开怀。她那受了伤的脚踝分明还没痊愈，但丝毫不影响她像只麻雀一样上蹿下。而薛岚因在对比之下则显得安静许多，仅是漫无目的地跟着她的步伐，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

彼时正值仲夏，北域的太自空照落下来，却并不是想象中的炙难耐。街上大多是小贩叫嚷和车动的错声响，贴着耳朵径直往里窜，着实难叫人享一时安宁。

蓦然想起方才晏欺说的那一番话语，薛岚因总算是笑不来了，扬起的角一地垮了下去，转而拂上一层密布的云。

薛岚因刚在屋里让他师父叮了一的包，这会儿正郁闷着呢，让她这么一说，又没心没肺地笑了来，连连对她调侃着说:“不错啊云姑娘，汉话说得越来越顺溜了。”

他这心大又忘事的德行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前脚还丧着一张苦大仇的脸，后脚那一双桃便弯成了一对月牙儿，笑意盈盈的，直把云遮唬得愣了神，慌忙探手拂上他的额际:“没事吧薛公，都这样了你还笑得来，莫不是晏先生把你凶傻了？”

不刃关外湖叶镇，乃是偏北一地接连外域的边境小镇。这小镇要说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连的特别之，前后围了几条一人半宽的街，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各地运输货的商队。

薛岚因听到这里总算是给了反应，侧目冲她挑了挑眉:“以前？那你阿爹现在为何又不想打了？”

晏欺的手劲一向把握得很稳，而这一回，却显而易见的有些不分轻重。薛岚因被他扣得整个下颌都在发麻，一时之间，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话来。

后半句他是这么想的，却也没嘴欠说来煞风景。倒是云遮这傻姑娘心大的，顺着他的话，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揭他伤疤:“难你师父不疼你吗？”

薛岚因心，凶那倒是没有凶，他家师父一向都是很温柔的——不过，他觉得自己离被逐师门也不远了，或者说某意义上，师父已经不打算要他了。

他低木木地扫了晏欺一，迟疑一阵，许是尴尬得实在没法再待下去了，索扶着床站起来，缓缓退了房间。

“这湖叶镇呢，离我们白乌族最近。小时候我总和从枕偷跑来围着镇兜圈儿，偏偏又没敢去，就在心里想，为何中原人的地盘儿才掌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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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矛，我将你捧在手心里护了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听那姓莫的废瘸胡叫唤的。”晏欺那双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目光转之间，竟平白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在内，“你若是信不过我，那只当我今天说的都是废话，大可不用听去——往后你去哪，要听谁的，我也不会再。”

而薛岚因本人则呆若木地在他枕边僵立了片刻，渐渐失去了再继续往下探究的勇气。

事情不让你知，是因为它们于你而言只有坏，没有好。如果极端痛苦的经历只会留给你愈发糟糕的回忆，又何必执着于将它再次找回呢？”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将

说罢，那用力过度的指节便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顺势一把掀下搭了一半的床帐，将跪在床沿的薛岚因给生生阻隔在了外面，饶是一情面也不留。

“说了让你别去了，怎么样？惹你师父生气了吧！”云遮无可奈何，“我有时候真佩服你的胆量，路往哪边歪你就往哪儿走，反正横竖都是要倒大霉的，你反正是一也不怕。”

云遮知他必然是受了委屈，偏又想要打神，结果到来巧成拙，反是愈发骇得情绪低落。她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最后脆搭了一只手臂在他肩膀上，朝外轻轻拉扯:“别在这里傻站着了，反正从枕也还没回来，咱们便去走一走，权当是散散心吧……”

薛岚因推门去的时候，云遮正独自一人抱臂站在走廊的边缘。许是将方才谈话的内容听了个一字不漏，她那一双好看的睛照明灯似的朝他脸上斜睨着，恨不得将他给活生生扒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