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旁人，酆凭虚大概是懒得理会，可如今因着是棠敷，就又多说了一句：“费心想得此事，倒不如找魇，还姑胥太平，免叫更多人受丧亲之苦。”

真不知能卜什么玄妙来。

人类只有在纵情享乐时才有极端的两面，他们沉溺乐，又不吝惜在此事上发挥各所长，将恶意尽情宣来。魇躺在榻上，以手枕着，取过琉璃杯盏握在手中，那杯光华转，晶莹剔透，愈发衬得那只手白无比，他饮下一酒，轻轻叹息了声，颇觉厌烦。

他冷看着男男女女陷迷炼狱，不由得嗤笑了声，六界之中，唯独人生来就有灵智，偏生他们同样肮脏不堪，这世间要是多些酆凭虚那样的人，魇早早就饿死在这片大陆上了，哪得到他作威作福，威风八面。

…………

“好。”酆凭虚虽不明白，但不在意答应棠敷此等小事。

魇很喜沧玉的相，在对方那大大受挫之后仍不嫌腻味，只不过见识过正主的风范，不自觉模仿起来，又在心底懊悔自己当日因为那怪胎小的缘故了怯，没能多说上几句诱惑的话，指不定就能把对方拉尘埃。

外符咒贴了一半，棠敷忽然叹了气，他忧心如此，酆凭虚自然不能冷旁观，就开问：“阿棠，你怎么了？”

不愧是大预言师呢棠敷。

真妖怪遇上假神仙，双方一起卦。

酆凭虚的情商只在对棠敷时上线，百年来脾没怎么大改，略一沉，只淡淡：“生死有命，你我已经尽力，又能什么打算。”

棠敷与酆凭虚又看了几人家，有一似乎是个算命先生，家中风占卜的书摆得有模有样，什么签星盘甲都一应俱全，倒叫棠敷灵机一动，喜；“有了，我大可推演天机一番，看看玄解下情况如何，好叫沧玉不再那般担忧。”

酆凭虚对棠敷此举并没什么反应，听他这么说，就从桌上捡了三枚铜钱，淡淡：“此只有此堪用。” [page]

棠敷知酆凭虚此话并非是故意为难讽刺，而是真心实意这么想，因而并不怪他，柔声：“你这话万不要对沧玉说。”

棠敷与他如胶似漆，平日贴符都一跟着去，主要原因也是不想孤一妖对着沧玉。

占卜之术并非儿戏，窥探天机更不是寻常，棠敷如此说来轻而易举，只应他心中觉得自己与酆凭虚前缘再续全是仰赖沧玉，更何况多年挚，不忍见其如此伤悲。

就像山寨货碰上正品，魇作为一个青于蓝而胜于蓝的山寨品，对自己的能力一直自傲的，哪知遇到了沧玉这么个不常理牌的存在，既想吃了他，又是嫉妒他，渴望亲手毁掉这份完，享受对方的惊恐跟痛苦；同样想一将对方吞腹中，得到这份力量。

魇近日心情同样不太好。

“你不明白。”棠敷摇摇，“我与沧玉相识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便是他与他妻和离，亦不曾似下这般。他心中定将玄解看得很重，我只恐他会与族开战的打算来。”

余下几日，魇不，酆凭虚一边疗伤一边练剑，偶尔还得画符去给大街小巷贴上，跟贴小广告的一样。

其实纵是酆凭虚，也难逃人心纵，他惧怕情人背叛，

可恨的是，他没办法击破沧玉。

“凭虚，你说玄解他会不会事？”棠敷医者仁心，常年是倩娘来问他要伤药，多少知些玄解刻苦勤奋的事，他对沧玉家这只小兽不大了解，可不妨碍关心幼崽之心，又想到沧玉下这般情绪外放，轻声，“你不知，沧玉平素喜怒不形于，他如今这般外现，可知是何等心神不宁，我怕一旦事，他真要伤心绝了。”

他二人心有灵犀，棠敷当即接过手来，恰在此刻房屋主人此刻正回到家中来，果真是个算命先生，正摇晃脑地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把那“铁直断”的幡放在一边，坐在桌前捧起甲似模似样地求卦。

实力有时候并不代表一切，心才是魇真正的对手。

沧玉心情不好，短短几日就想了玄解五百受苦的可能，又想了魇一千死法，整日冷冷地瞪着房梁，要是那木有灵，大概这会儿都吓塌了。

媳妇，到此已是第三代，成了个烂赌鬼，将家产挥霍一空，去街了乞儿，分文不过夜，这老屋值得典当的东西都卖了，剩下间屋供自己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等到赌瘾上来，估计这间屋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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