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在成年后才会幻化成人形，成人了，是为了去，也去获得，可幻化成人的过程却十分痛苦，第一次踮着脚尖走路时那仿若割裂的痛，是很难忘记的。

可是玄明不能放弃他，就算离枝会死，他也要长长久久地留住这个人。如若可以，玄明更想把业河结界中的那九个人炼成，全数给离枝。但时间不等人，他没有机会了，若是再拖，恐怕他此生就要与离枝分扬镳。

离枝哭累了，也骂累了，浑上下更是一力气都没有，终于安静下来。玄明好像就等着这样一刻，他抱着离枝起，说：“我带你去洗洗。”

玄明中的灵泉效用倒当真是绝佳，离枝趴在池边，懒懒地舒展着。池中泛起浅浅的波澜，离枝看得睛都，他疲惫地闭上了睛。

离枝很瘦很轻，玄明抱着他，像是抱着一团柔的云朵。他低看着疲惫不堪的离枝，长长的发垂着，轻轻扫过他的手臂，一阵酥麻酸就顺着传到心。离枝不想看玄明，他闭着睛，但眉蹙起，痛苦且张。

离枝几昏厥，他拼命反抗起来，踢着玄明哭叫：“我不愿意！你快拿开！你！”

一无所知的时候，怕他想起往事，全数了然以后，怕他冷淡的神，行挽留过后，他又怕他拒绝的背影。

离枝说的不错，他只是一个凡人，他会老，也会死，若是他有心避着玄明，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在人间一天，天上一年的神仙世界里，他就会是真的沧海一粟，轻易被掀过。

玄明抱着离枝，将他轻轻地放里，说：“这是中的天然灵泉，泉温，还能疗伤治病，你弱，理应在这里多多修养才是。”

如果一定要说有多痛的话，离枝记忆里最痛的时候并不是生孩的时刻，而是他终于能够幻化成人时迈双脚的痛。

离枝很怕，怕自己真的就这么有了，然后就此被玄明留在这里。怎么才能躲开玄明呢，离枝想不到，再去死一次吗？第一次死已经告诉他，没有用，他还是会再度遇上玄明，再度同他纠缠不休。

若是说恨，普天之下对玄明恨之骨的人并不少，离枝绝不是最恨他的那一个。但是玄明不怕旁人，他只怕离枝。

第40章

前世在战神待了那么久，离枝从不知中还有一天浴场，雾袅袅，潺潺，曲径通幽，自是一方天地。

方才玄明绑在他手腕上留下的红痕已经快要褪净了，上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困倦，甚至连前些时日因小产而造成的酸痛乏力，也都缓解了许多。

离枝所有的冷静淡漠都被玄明彻底撕碎，慌张脆弱的内里，他细白的脚踝被玄明握在手里，玄明不许他动。玄明注视着因为方才被长时间使用而合不拢的那，他怔愣着迷地说：“离枝，我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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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知离枝不想再看到自己，他留

离枝觉得自己现在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那一刻。原以为熬过了成人的痛苦，一切就会好起来，可是他从不曾想过，人的一生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痛苦，情字当，苦不堪言。

只是离枝的心却像是有把刀似的，在反复切割他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那颗心。

离枝浑酸痛不已，他仍旧在挣扎，可惜并没有什么用，玄明铁了心不肯放开他，他便被玄明死死禁锢，无法逃脱。

温的泉将离枝包裹起来，离枝艰难地转过去，靠在光洁白的池上，背对着玄明。他一言不发，玄明却明白，这就是他的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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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着他，如同失了神志一般说：“离枝，我也不愿迫你，可我真的留不下你了。你这么恨我，我知，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玄明看着离枝疲惫脆弱的模样，自然也是心疼的，可他心里却没有什么悔意。他活了多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总是在征战，见了许多血光，杀了许多人，手上有许多罪孽，积攒了许多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