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灯：“你还喊人家姑娘？人家年纪比你大不知多少，要是还活着，够你喊爷爷的了。”

傅斯年被众人拥簇着，下了莲车，一下车，就有不少小孩围着他起哄。他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脾气十分好，被一群孩扯着衣服，东拉西拽，也不生气，只笑呵呵地给他们分糖。

“九姑娘！”不远，有人喊他：“一会儿咱们就直接去封门村的神社啦，你别理这些臭小们，当心他们把你的衣服给摸脏了！”

傅斯年笑：“不要的。”

他说话声音也不大，十分温和，像一碗白开，听着就叫人心神安定。

那一群拥簇着他的小孩都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庙会的时候也来凑着闹，古灵怪的很，知庙会时有观音戏，也仗着傅斯年好说话的缘故，早早地就在下面等着他车。

一下来，这些小乞丐就冲上去摇晃他，要他给糖、给馒，也就是俗称的“观音饭”。这饭不算饭，都是些糕糖果，每一年，傅斯年上都会准备一，用来打发这些小孩。

对于这些小乞丐来说，讨饭的事情都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讨糖吃才难呢！而且傅斯年每次准备的糖果都跟街上卖的不一样，这都是他从傅家拿来的糕，致无比，不知比街边那些制滥造的心好吃到哪里去！要能吃上一，饿上三天就行。

一众哄抢，傅斯年的白裙摆果然被摸脏了，全是小孩的掌手印。

他边的龙女见了，撑着腰咋咋呼呼：“嘛呢！嘛呢！都走走走！咱们家九姑娘脾气也不是这么好的！”

说完小乞丐，就转说傅斯年：“姑娘，你下次别在这儿瞎好心了，他们就是欺负你脾气好！”

傅斯年生的弱多病，傅家老爷听了士的话，断然不敢把他当男人养，生怕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求来的独苗苗就这么夭折了，于是要求傅家上下统一称呼他“姑娘”。原来这称呼的时候，还是一件街坊邻里都谈论的怪事，后来叫多了，傅斯年长到了十四岁，众人见他生的比姑娘家还要好看，脾气也比姑娘家，叫着叫着，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觉，便都习惯了。

傅斯年被自己的丫鬟数落，同样也不生气，低着笑了几声。

龙女看他乐呵呵，一脸天真无邪的派，叹息：“哎！你要真是个姑娘就好了，这么个好脾气，以后要是成家了，遇到个凶悍的婆娘，还不把姑娘吃的死死的。”

傅斯年：“不会的。”

他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闲灯观察了半天，见到他停下，目光望向一个黑漆漆的角落，不由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角落里别的没有，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又瘦又小，似乎抢不过别人，鞋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可怜地站在原地。

他偏着，目光落在傅斯年的脸上，仿佛是看呆了，看愣了，叫傅斯年不自主的摸了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