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笙费了劲才把他拖到床上，替他脱了鞋，掩上被。

霍敬识的酒量不如冯云笙，从以前就比不过。那时在登云楼，偶尔会有这么一客人：情说不说浅不浅，东家亲自陪坐，排场有大；东家一面不，于情于理说不过去。这时就需要冯云笙登场，霍敬识面客两句，再由冯云笙替他挡酒。

这差事冯云笙最是在行，不仅在行，还相当享受，往往陪上两杯自己也起了兴致，假如客人不介意，他脆落座一陪到底。冯云笙难得有派得上用场的本事，只要不惹祸，霍敬识乐得让他替自己周旋这类不远不近的人情。

有天酒楼来了一行着军装的生客。领那位的军衔不过团级，架倒是提早扎成了军长，座还没落仿佛已经二斤酒下肚了，从楼上一听还以为来了拨地痞氓。霍敬识一向不搭理这类兵痞莽汉，无论如何说不到一起去。在他看来还不如街边要饭的，要饭的起码不会一惊一乍。他没面，这人不值得他敷衍。不过来的次数一多，也就成了熟客。霍敬识听值班经理说，这位军爷肩上的军衔是来一回升一回。直到有一天，霍敬识觉得他有必要敷衍敷衍了。

事实证明，霍敬识与这人谈起话来确实风不相及。他敷衍得十分心累；当兵的也不听他文绉绉地打酸腔，反而格外愿意逗一逗替他挡酒的冯云笙。

冯云笙是酒桌上的开心果，长得好看又年轻，一抿嘴一噘嘴都讨人喜。只要不把平常气霍敬识那劲拿来，单单装俏卖乖，别男客女客，谁也不会烦他。

显然这位军爷就相当吃这一，这以后每次过来都要叫冯云笙作陪。有时候冯云笙不在，他还要不兴，非让跑堂的去给他找人。这就令霍敬识对他的反更上一层楼——把登云楼当什么地界了？青楼还是舞场，还上陪酒的了！跟你聊两句是给你面，还没完了，知自己姓什么吗？这世果然没救了，腰里别两把铁壳就敢来当大爷！

然而无法，现实所迫，军衔频升的客人轻易不要得罪。好几次，霍敬识一发现对方店，就找茬儿把冯云笙支去。他这么护着冯云笙倒不是真把冯云笙当成心肝宝贝，除了他别人看一也不行。但即便就是个玩意儿，也分三分喜还是七分喜。他对冯云笙虽谈不上海誓山盟一辈，却也绝无可能让与别人随便把玩。他们俩几乎一起长大，知知底，对霍敬识来说，冯云笙不单单是下人或者相好，他不愿见冯云笙在他看不上的人面前陪笑脸。

不过这毕竟是私情，忙起正事来难免有注意不到的时候。有那么一次，霍敬识在办公室忙累了，来溜达时路过一个包间，正巧看见冯云笙和几个当兵的聊得眉飞舞。霍敬识是真给气着了——那脏爪专朝你摸，你个二货还跟那儿傻乐？！霍敬识装模作样地敲门去，学着当兵的那一派称兄弟的劲，打着哈哈说：“哎呦，这不是陈帅嘛！最近没看见啊，忙吧？我这儿也忙，看见了来打个招呼，上还得走！那个谁，云笙，你也别在这儿打扰了，家里正好有事儿跟我回去一趟。”

被称作陈帅的军爷聊得正，哪肯放人，酒杯一撂说：“别走啊！刚还说吃完饭带小老弟去乐乐呐！”霍敬识已经把冯云笙从座位上提溜起来，脸上仍挂着假笑：“改日，改日我东。今天家里确实有事儿。”陈军爷一脸扫兴地看着冯老弟被带走了。

冯云笙不知这只是句借，真以为府上有事，而且还不是好事，因为霍敬识一路黑着脸。等了屋，霍敬识仍不开，他坐不住了，倒上一杯茶，殷勤关切地送到人跟前：“别不说话呀少爷，到底有什么事儿？”

霍敬识本来就有气，一闻他上的酒味，更是腻味，不耐烦地抬胳膊一挡。冯云笙没留神，大半杯茶洒在霍敬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