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识自己回答：“我看见你就他妈的来气！”

“少爷，你吃菜。”冯云笙给霍敬识的碗里添上几样，又去倒了杯茶回来，劝不如以茶代酒。

“少爷，我……”

霍敬识摇打断那些说了也等于没说的解释，自己跟自己：“我也想。”他是真想，不然不会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放冯云笙门。冯云笙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与他共同回忆曾经年味儿的人。

冯云笙听话地转过。一一低两副肩膀都在抖。直到一桌好菜凉透了，两个人才平静下来。冯云笙先动的，去投了条巾回来递给霍敬识脸。

“别那么看我，”霍敬识轻蔑地一笑，“想什么事儿呢？我说想看，是因为你能让我记起我是谁。这世上没人再能让我记得我是谁了。”

“想让我看你改？”霍敬识问，睛却不看他。

第六章

霍敬识把茶杯推开，让他接着斟酒。再两杯下肚，那说不清不明的不痛快随着酒后劲一齐烧上来，烧得霍敬识话也多了，不过始终没什么内容，只是一直在反复责问冯云笙：

冯云笙愣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假如冯云笙一开始没懂，这三个字，加上这一桌似曾相识的菜肴，不可能还不懂——这些年，孤单的人不只他一个。

冯云笙说：“少爷给我个机会，让我以后儿是玩意儿的事儿。”

饺没敢多包，够两个人吃就行，冯云笙接了半锅放在灶上烧。他把碗柜、屉、窗台翻了一个来回，没找见腊八醋，来想问霍敬识一声，发现霍敬识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的酒瓶也基本见了底。一斤酒，冯云笙多喝了二两。他的少爷心里究竟闷了多少苦，要在大年三十借酒消愁？

霍敬识再好相，毕竟也是生在宅门中，了二十多年的主爷。冯云笙的反颜相向让他难以释怀，因为真正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更何况他认为他对冯云笙超了对待一个傍尖儿该有的态度，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换来那样一场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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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霍敬识，不是他妈的霍会计，霍同志，霍……霍什么狗不通的……”

吧？”

霍敬识没接话，过一会儿突然问：“你猜我想不想看？”

冯云笙有糊涂。

没动静。又推了几下，除去一声糊的“嗯”，霍敬识照无反应。冯云笙先去厨房把火关上，回来搂腰架胳膊地将人一提。霍敬识比冯云笙多半，醉了酒又死沉

“你这么不是东西，你怎么还好意思来？”……

冯云笙更甚：“想，但是怕少爷不想看。” [page]

“少爷，少爷？”他过去推推霍敬识，把酒瓶拿远一些，“我扶你屋睡一会儿？”

冯云笙话没说完，又被霍敬识打断：“我看见你就来气，可是又他妈的想看！”

冯云笙是真不愿意在这个喜庆的日哭一场给霍敬识添堵，可是忍不住泪。他在一汪咸的这边儿，看见那边儿也汪起了两捧泪。他从没见过霍敬识哭，今天是第一次。

霍敬识看着厨房里忙上忙下的影，一阵无言。过去的冯云笙对于他还真就是个玩意儿，只不过不是毫无生命的摆设，是个活。但凡活，总有自己的脾气，闹了情绪受了委屈，不免需要主哄一哄。可是哄归哄，不能蹬鼻上脸，那就该挨打了。就像养条小狗，打过骂过照样会凑上来。因为主还是主。这么一看，冯云笙连狗都不如，没心没肺透了！霍少爷究竟哪一对不起他？还没上主打发他，他倒反过来先把主嫌弃了。

“不，我是霍敬识。”

“你给我转过去，你算什么东西……”霍敬识叨叨着，声音和语调全都拐得不像样。

冯云笙，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东西，现在想改，想一回好东西。

“少爷……”他从凳上起来，不知怎么就窜到霍敬识跟前，跪下了。

“你是少爷。”冯云笙说。

“我知，都是我的错……”

“你怎么还敢来？”

“你还吗来？”

“你他妈的真不是个玩意儿。”霍敬识的声音从巾后闷闷地传来。

“少爷，我去给你包饺。”

这下换冯云笙哑了，霍敬识这样没有语气的语气让他不敢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