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话，”拱当即收回心思正襟危坐，专注地看着魏学曾说，“你说下去。”

魏学曾心直快，说话不看人脸。拱被他噎了一下，笑了笑，问：“他自己失职，气从何来？”

拱哈哈一笑说：“你脆说是一步臭棋得了，我还不知晓你魏大炮，心里就这么想的。”魏学曾不置可否，佯笑了笑。拱中贼亮的光芒一闪，接着说：“外舆情恐怕还不止这么多，三公九卿里，谁都知张居正已经三次推荐殷正茂，是我持不用。公平地说，此人在江

其实，拱的脸并不是给魏学曾看的。他是因为衙役送茶来，见青瓷茶盅而联想到东阁中那些绘满画的瓷。看到魏学曾不说话了，便问：“你怎么不说了？”

两位辅臣才大大松了一气——皇上的意思，本来是要他们在东阁中安歇。但拱持内外有别，并申明内阁也在紫禁城中，距乾清不过一箭之遥，有事喊得应，皇上这才同意他们回到内阁宿值。如今皇上病情既已解危，内阁又发一咨文，从今天起，各衙门堂官不必守值，可以回家歇息了。前面已经说过，拱任首辅同时又兼着吏尚书，平日工作习

吏左侍郎魏学曾早就在门迎候，并一起走拱宽敞明亮的值房。这魏学曾是嘉靖二十九年的士，为人格耿直，有无心，敢作敢为，曾抚山西、辽东等省，颇有政绩，在官场上素有“魏大炮”之称。无论是脾气还是办事练作风，魏学曾都得拱赏识，因此擢他来担任自己的副手，主持吏日常政务。却说两人值房坐定，魏学曾简要地把这十几天来吏事务述说一遍。拱向来大事小事都牵挂肚，虽然放手让魏学曾理务，但凡事却又必须向他汇报明白。这会儿魏学曾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拱不厌其烦听得仔细，遇到糊，还要话问个清楚。魏学曾说毕，拱问：“李延可有辞恩折到？”

“我怕元辅不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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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接旨致仕官员都要上折辞恩，这类折须得寄吏转呈。魏学曾摇摇说：“尚未收到，广西庆远离京城数千里之遥，想必李延的折还在路途之中。”

魏学曾回：“失职可以罚俸，可以降级，可以另换位置，断不至致仕。何况李延还是元辅的门人，对门人罚如此严厉，何以羁縻人心？再说替换李延的殷正茂，也不是什么循吏良臣。现在这件事在京城里已被炒得沸沸扬扬……”魏学曾还说下去，突然一瞥见拱脸拉得老长，便打住了话。

惯是上午在内阁上班，下午到吏理务。因为皇上犯病，他已有十来天没到吏，这天下午一俟签发了咨文，他就起轿往吏而来。

魏学曾因为“断”了这一下，冲动的情绪受到遏制，顿失了长篇宏论的兴，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句：“依下官之见，元辅以殷正茂取代李延，走的是一步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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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皱了皱眉，垂下睑思虑一会儿，问：“启观，你和李延是同年，你说，这李延骤然间丢了两广总督的乌纱帽，会怎么想？”

“那还会怎么想，一个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