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秋月，”李穆然的手已经在剑柄上。他神森冷，看同门师妹，像看生死仇敌，“我知你一向不懂分寸。现在看来，我该教教你了。”

“教我？”庄秋月松开环着陆行川的手，冷笑，“师哥能教我的分寸，是能连哄带骗叫人甘心陪在你边，还是能叫新旧全都安分听话？”

听她这样说，李穆然一脸惊恐地望向陆行川，“行川！她同你说了什么？行川你听我说……”他看到陆行川冲他笑了，向他走来，轻轻地将他的手从剑柄上挪开。

“庄师并没有同我说什么。方才是我喝茶被呛到了，庄师一时情急而已。”陆行川现在说话都有些困难，发的声音艰涩难听，“别生气，好不好？”

天大的怒气被陆行川哄过，也很快散去了。他很不客气地把庄秋月轰走，然后便抱了陆行川，不住地问着对方的后颈。

李穆然很害怕。他不晓得庄秋月是真的没说什么，还是……

他不晓得庄秋月走前那番话会让陆行川有怎样的误会。

他不晓得，若是陆行川知了他曾对小师弟有过模糊的觉，还曾觉得这两人相像，会不会就……再也不相信他的情了。

这些问题，随便哪一个的答案，都足够把李穆然击溃。所以他宁愿就这么拖着，瞒着，害怕着，也不敢向陆行川透一分一毫。

“别离开我，行川。”当晚，李穆然抱着陆行川，想装得镇定，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相信我待你的情是真的不是谎话。”

“穆然，我自然是愿意相信你的。”陆行川叹息着，轻抚李穆然的背脊，“别怕。睡吧。”

到李穆然睡着，陆行川轻轻巧巧地掰开对方缠着自己的手臂，起梳洗，整理行装，离开。

如无意外，他很快就可以接武林盟内，最重要的那些情报了。

李穆然醒过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床铺的另一边早凉透了。他觉得心慌，像细丝线缠着他心尖血，随时能将之剜走。

“行川，行川……行川你别吓我，”他赤脚踩在地上，没走两步差摔一跤。视野渐渐从模糊到清晰。李穆然知陆行川是走了——早走了，他只是还不愿意相信，“行川，我给你歉，你想知什么我都说给你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别走。”

屋角的小桌上，陆行川给他留了茶、几块糕、信。李穆然几乎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站住，读那封信。

“李少侠曾说要拿真心换真心。你的真心我见过了。”

“我不想要。”

“我不愿换。”

李浩然终于支撑不住，坐在地。

心尖那丝，剜去了他的血，却又扔掉，然后毫无留恋的走了。李穆然不知这程度的疼，还能不能用“疼”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