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素来同赵承近乎，可惜赵承始终对他抱有一恶痛绝的敌意。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绥和元年，纪桓先矫诏后自杀，为的就是要放他野心不小脑不好的中兄一条生路。

周军凯旋，纪延年大概会走厨城门长安城。纪桓伫立在旁，被风掀起的长衣猎猎而舞，看上去孤而绝望，好像随时都会羽化登仙似的。赵显在后面远远望着他，不知怎么就想起前朝乐府里的一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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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纪延年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一件大氅被突兀地披在自己肩上，纪桓也只是茫然地回望了那自以为是的人一——若是平时，有人胆敢把这哄女人的办法用在自己上的话，他绝对会刻薄得他找不着北。

这青年是齐王赵显，今上次，在场上跟纪桓有过几面之缘。

赵承策赶来时，正好看见赵显给纪桓披衣。他连想都没想，故意直直地冲到两人前，才勒急停。赵显没一不好意思，反倒冲赵承笑：“阿罴啊，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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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桓安抚地扯一个笑容，虽然勉而且虚弱，可整个人好歹是找着了块主心骨。

他突然想到，万一父亲有什么不测，他就得代他照顾家里嗷嗷待哺的儿和这无依无靠的学生，怎么能光顾着自己失魂落魄？

一辆车停在纪桓面前，一个相貌俊朗的华服青年轻巧地下车，邪笑了一声：“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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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日里光异常刺，让一切不安与彷徨无所遁形，纪桓跌跌撞撞冲北门，华街上满车龙恍如隔世。八街九陌长安城，一望不到城门。

远果然扬起了灰尘，片刻后，他们就觉到了大地在微微颤动。纪桓的心几乎要从腔离来，他在原地焦躁地踏了几步，突然跨上了赵承的那匹，扔下句“臣先去看看。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赵承握着他朝思暮想的先生的手，心中却没半分绮念。虽然这回战事拖得有些长，虽然据说纪延年活着回到了长安，可赵承心不祥的预却始终徘徊不去。

少年人的声音稚清冽，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嘶哑。纪桓循着这声音慢慢对上赵承担忧的神，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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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不知有个好父亲是什么滋味，但他清楚地记得纪延年过世后自己是如何悲伤，更遑论他相依为命的亲生儿。想到这，赵承心中的怜惜愈发旺盛地滋生着，反倒不怎么顾及自己了。

纪桓心中焦急万分，自从纪后对他说“延年伤重，一路上靠灵药吊着才勉到了三辅地界”时，他就方寸大了。前几日明明还传来大胜的消息，怎么转间，主帅就命悬一线了？

“寡人要城，长卿可要同去？”

太渐渐偏了西，纪桓心中无比焦躁，掌心都冒了汗。赵承倒是沉着。他不住抚着纪桓的背，自己都没发现这姿势从后面看去是有些暧昧的。他轻声：“先生莫急，宵禁还早……北方扬尘了！”

“……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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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不动声地走到纪桓和赵显中间，握住纪桓的手，微微扬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轻声：“先生，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