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唱了来：郁孤台下清江，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去！江晚正愁予，山闻鹧鸪。

清越的歌、郁的韵味，把游客们都引过来，驻足在他们周围静听。歌声方停，一片击节叫好，立刻有好几个游客来询问。天福不愿多事，推说是行路人，听不懂大家的话，领着天寿匆匆下台而去。

但天寿兴犹未尽，说绿园酒楼的酒菜香，又去买了一小坛封缸酒，捧着用鲜荷叶包裹的熏、烧鸭、卤鹅、白切，还有一包五香豆腐，笑眯眯地对天福说：“回船上去自己庆贺，开开心心，一醉方休！”

封缸酒真好，不愧此地名酒，又又甜又糯，透亮的琥珀酒，厚得挂在杯，芳香透脑。月真好，照得江面银光万，照得船亮如白昼。使得原本在中舱客厅里对酌的天福天寿，不由得把酒佳肴和坐垫一起搬到船，相对饮酒赏月。已有七分酒意的天寿，酡颜醉，俊目，不住地笑着，手舞足蹈地对月长：“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醒时同，醉后各分散……”

天福也有几分醉意，笑：“师弟，从今而后，你我当是醉后不分散了！”

天寿停了动作，回转直直地盯着天福。月光从背后画天寿的形和面庞的廓，仿佛给她镶了一明亮的银边，衬映之下，面显得黯淡而神秘，平日清澈明净的睛似乎蒙上一层暗蓝，内中有银珠在动，十分不安定。她轻声地、但非常直率地问：“师兄，你当真要娶我？”

逃亡途中，天寿一直在问自己：敢不敢再冒一次险，不认命呢？

胡家书房院的大霹雳在他心上劈开的伤刚刚愈合，师兄的求婚就接踵而来。明明自己命犯孤鸾，偏偏还桃运不断，这不是老天爷故意折磨人吗？

但，大师兄绝不是胡大爷！

大师兄不是纨?弟。

大师兄没有断袖【断袖：汉哀帝幸董贤，共寝时董贤压住了哀帝的衣袖，哀帝起怕惊醒董贤，割断衣袖。后世便以“断袖”喻男。】之癖。

大师兄从来宽厚温良，真挚诚恳。

大师兄儒雅大方、风度翩翩，有天寿最熟悉最喜的书卷之气。

最要的是，大师兄与小师弟青梅竹，两小无猜，知知底，相互依恋之情割不开扯不断；后来又一起历经磨难，如今的天寿越发离不开大师兄了。

那日对爹爹发下重誓之前，爹爹曾经说过：“除非你师兄愿意娶你。可你若应了，人家要受害呀！……”如果他不在乎受害不受害呢？

大师兄情义厚，一定不会在乎！……

天寿肯定自己不违誓，相信也依了父命，心里塌实了许多。只是上次不认命的影还笼罩着，又因脸薄不知如何表达。今天借着酒意壮胆，直截了当地问了一个女孩儿家不能的问题。

天福沉醉地看着天寿，笑：“这么多年，你我情同骨，由兄弟而成夫妻，世上千百万人，谁有这样的福气！求都求不来的呀，还用我给你发誓不成？……你不会后悔的！日后我若有缘，能登上仕途也说不定，那时候，我就该尊你一声夫人了！”说着，他了个《奇双会》里县官赵的段，用戏中韵白唤，“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