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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天寿哥儿俩来到胡家班时，有家的孩们早逃回父母边去了，多数教师琴师也都一哄而散，只剩下鼓师程师傅和雨香等两三个没家的孩。好在饭的阿六没跑，米粮菜蔬也都不缺。程师傅原先是柳知秋的学生，所以对天禄天寿特别关照，宿都很周到。他们实在幸运，因为后来听说，从城里逃来的，不是被夷人拉?去给他们拖炮扛炮弹背火药，就是被官兵或者土贼抢个光，不死也带伤。

病中只顾挣扎着活下去，全然不知日是怎么过的。伺候了天寿又接着伺候天禄的小雨香，还有天天来看望这哥儿俩的程师傅，也只是劝他们好好养病，别的事一概不提。

第二十章

天禄心一酸，竟滴下了泪。他转不看，随意问：“去哪儿呢？”

天寿好不容易顺过气儿，说：“回咱们旧家……上回你们找不到我，其实，我一直就……待在那里的……”他们终于艰难地走近他们幼时居住过的宅院。其时，大雨初停，虹亘中天，日气蒸云，漫天作金黄，令人不敢视。很快，云由金黄变红黄，变金红，直至变成重的血红，红得叫人心酸，红得令人心碎……

这日一大早，满天彩霞，映得窗内一片粉红，天寿觉得神似已完全恢复，便早早起，在院里活动骨，练练腰功功。走到天禄住，在窗听

这时，刚才跟天禄对话的守门兵丁在他耳边悄悄说：“还不快走！”还顺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天禄一把拉起天寿，朝着周围人群，用足了十多年练就的最最响的嗓音，举臂呼：“快门哪！——”一呼百应，聚在城门的百姓们跟着一起往门外冲，和继续拥来的败兵纠缠成一团。天禄怕把天寿挤丢，脆把两人的衣襟结结实实地系在一起。混持续了半顿饭工夫，终究各自脱开了：败兵逃回城中，靠城墙掩护自己获得安全；难民逃城去，立刻四散投亲靠友。

从到脚浑泥淋漓的天禄天寿，无力地坐上宅院的台阶，望着越来越暗的血红的天空，又互相看了一，天寿“哇”地放声大哭。天禄搂着小师弟的肩膀，忍着忍着，圈还是红了……

仗着骨向来壮实，也仗着郎中的药，程师傅还给火罐，天禄才算慢慢清醒。不过退了以后，吃喝不香，却一天到晚睡不醒。雨香对天寿说：真怕天禄哥哥睡傻喽！

惊吓、劳累，加上浑被大雨浇透，弱的天寿当晚就病倒了，浑发，疼腰疼肚疼，连所有的关节都酸疼，鼻涕泪不止，咳嗽咳得夜里觉都睡不好。天禄和雨香用心照顾，还找郎中给抓了几服药，吃下去，看着病情减轻，能喝几粥了。天禄却熬不过，跟着又开始了发。

天禄平日很少生病，这一病可就不轻，两三天不退，人都昏迷了。

跑去半里多路，雨大路，泥淖又，天寿一个劲儿地摔跟，天禄也跌跌撞撞，实在跑不动了，靠在一棵大树下气。回看时，广州城上空黑烟弥漫，火势已渐渐低下去，黑烟中，这里那里，飘扬起一面面白旗，——那战败求降的耻辱的白旗！

大雨浇得人睛都睁不开，那半截城门楼上忽有数名兵丁对着守门官兵大喊：“开门！快开门！天字码守军撤回来啦！”守门兵丁好几个人上去连扛带推，把沉重的门闩抬下来，两扇重逾千斤的城门缓缓打开，许多官兵呼噜呼噜地拥了来，丢盔弃甲，神仓皇，十足的溃败相。可一门，对这些愁苦万分的百姓，又拿蛮横不讲理的故态，打骂推搡，要百姓给他们让路来。

一个个哭喊叫骂，真是上天无路，地无门。天寿一坐在泥地上，抱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