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都还小呢！……”天禄大惊：“我那小师弟可经不得这个，真要到他，只怕就是一个死了！”“何止天寿，九个孩谁能好活呀！”封四爷睁一瞪，两个珠血红，连他平日犀利的目光似乎都带着赤，“这些日你不在广州，真是什么都不知！麻风病院的病人城不是定要路过东校场吗？湖南兵连那些可怜的病女人都不放过，成群胁持，还夺人家的首饰衣服，谁听了不恨！后来听说麻风病过人【过人：指疾病传染。】又快又凶，他们又吓得不得了；偏不知哪个王八告诉他们说吃童能治麻风，这些没人的东西又连骗带偷，甚而在路上拦截小童，杀了煮吃！真罪过呀！……”天禄咬牙切齿地骂：“真真的该要千刀万剐！”“城东的百姓都吓得白日闭，日夜看护着孩，要不就把小儿女送到乡下躲避，你说这成何世界？后来义勇勇群起杀湖南兵，实在是事有因……”天禄骤然明白了，一时惊得嘴都没了血：“你是说……这些鬼们要是污了咱们的孩，就会把麻风病过给他们！……”“是啊！要那样，真是活不如死了！所以我这心里火烧火燎，若是能用银救他们，我封四就是倾家产也在所不辞！”天禄什么话也不说了，冲到车前面，从车夫手中夺过鞭，拼命地打，大吼着：“快！快！”天禄从城外回到老郎庙，太早已偏西，虽然又渴又饿又累，却吃不下喝不下睡不着。胡昭华能把事办成功吗？九个孩能得救吗？——特别是天寿，会不会被污？会不会过上麻风病？甚至能不能活着回来？……百念丛生，忧虑无尽，天禄像夜游者一样失神地在满地狼藉的屋里走来走去，大厨房送来的饭菜早就凉了。

上灯时分，大门上一片喧闹，天禄赶忙跑了去，封四爷领着九个孩回来了。

蓬垢面、衣衫破烂的孩们已经扑到师傅和师兄弟的怀里，哭的哭，笑的笑，喊叫的喊叫，成一团。封四爷扶着天寿，他托着一只胳膊，像是受了伤。天禄上去就把师弟搂住了，说：“可回来了！真要把人急疯了！……”梳洗、换衣，胳膊被扭伤的天寿也照例不要师兄帮忙。之后，兄弟俩同坐在天禄刚刚收拾来的堂屋八仙桌边，两盏明亮的灯烛照着，满桌是大厨房为脱险归来的孩们专的致心和荤素菜肴，还备了压惊酒。天禄把两只酒盅斟满，先递给师弟，自己也拿起另一盅，举起来一碰，二人一饮而尽。拿起筷就要夹菜的时候，天禄低声问：“师弟，没有给他们玷污了吧？”

天寿刷地红了脸，重重地放下筷，眉尖竖起，嘴哆嗦，说：“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记挂的一件竟是这事？”

天禄叹：“看你，真是个帘脸，说摔就摔下来了。我不过听说他们糟蹋麻风女人的事，怕你受害罢了，何必生气呢？”

天寿面一寒，说：“那好，跟你说实话，你也别去跟我爹和大师兄说。他们捆了我们这些人去，为的就是这个！说把麻风病过给别人他们的病就能好，我们九个人，一个也没放过，全都……”他说着盈盈泪，又极力忍住不哭，一仰，嘿嘿惨笑，像夜枭怪叫一样延绵不断，刺耳，不祥。

天禄被这怪笑吓得一哆嗦，只觉得浑的汗都竖起来了，赶忙握住天寿的手，连连地说：“师弟，师弟，你别这么笑，你别这么笑哇！……”天寿迅速自己的手，收住长笑，又哀哀地说：“我早晚要发病，变成红鼻狮脸，变成手脚挛缩的残废人、麻风病人！天哪！还不如死了的好！……?”天禄猛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