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放下电话，满脸严肃地说：“人家老张也不是有意犯法，就为这儿事把他送拘留所，那他以后可怎么人呐？还怎么再在专卖外贸公司呢？可不能毁人一辈！我们领导的要替下面负责！”

宋沂蒙听了，到面前这位表面生猛的女领导有人情味儿，这样理，是既合乎原则又通情达理的法，他打心儿里信服，同时也到珊这女人不简单，对待这样的女人，决不能用常规的思维方法来判断，尤其听到“代表总”四个字，他就更加到这女人不同寻常。

宋沂蒙心悦诚服：“我同意这样理，不过总得给他个分才是，不然人家会有意见。”这也算表示了态度。可珊还是不以为然，她提嗓门说：“分什么，批评教育完了，挨打的是他老婆，把自家老搞垮了，对她们家有什么好？她还能怎么着？我就不信！”

这下可让宋沂蒙充分领略了这女人格上有两重特：一是恤属下，有同情心；二是决断得如此脆。只是作为一个门的正职长，也不跟分思想政治工作的副长商量，就独自决定，颇有些跋扈。珊的双重格让人匪夷所思。宋沂蒙觉得自己新来乍到的，说话不气，何况他跟女人相，是从不斗心儿的，跋扈就跋扈吧！想开了就这么一回事。

说完了，珊推开门，把老张叫了长办公室。

老张，五十多岁了，瘦得可怜。宋沂蒙看他那虚弱的样，简直不相信他还有本事把别人的鼻梁骨打断。

珊一坐在木制的靠背椅上，连都不抬，一边翻阅桌上的红文件，一边平静地对宋沂蒙说：“小宋，你把咱们的理意见跟他说说！”老张听见说要理他，吓得不住地哆嗦，几乎站不住。

宋沂蒙心想，怎么让我说呀？这女人又聪明又刁蛮，她自己的决定，为什么让别人去说呀？宋沂蒙满肚不乐意，可事到临，当着里同事的面，不乐意不乐意也得照办，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只好咽唾沫，厚着脸指着老张的秃脑瓜数落起来：“你看你办的事，对吗？”

老张这个人资格老，五十年代就在本公司事，业务很熟，因此倚老卖老，仗着是个副级，架大，脾气也大得很，本不把宋沂蒙放在里，有时连刚上任的珊也敢。可这会儿他让人抓住了把柄，站在长办公室里，只能规规矩矩的，听见宋沂蒙问他，他忙急急地说：“不对，当然不对！”

宋沂蒙见老张认了错，便讲起了大理，将他狠狠批评了一回。老张规规矩矩地听着，珠骨碌碌转，听着听着，才慢慢地转过味儿来，明白自己不会被送派所了，脸上张的神渐渐消失。

宋沂蒙批评完了，觉得够严厉的，再说下去也没词儿了，就斜瞥了一珊。珊仍然不动声地翻阅文件，仿佛屋里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宋沂蒙完全懂得自己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心里一阵暗暗不平，可是没有办法，他只好珊的意思接着说下去：

“老张啊，照你这个情况，已经使你人的受到伤害，派所的同志说，治安罚条例，本来应当拘留的，长考虑到你以往的工作贡献，同时也考虑到你的家安定和你本人的政治生命，她亲自向派所的同志讲情，所以人家才同意免于治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