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咱们沂蒙真懂事！”

宋沂蒙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三八式”的老，山东德州人，前些年相继去世，家里无人居住，房也就了公家。他真想回到那三居室看看，在那里，他度过了少年时期，可是这个愿望已无法实现。

楼的前边有块宽阔的空地，小时候他们亲手下的白杨树，现在都长了、长了，成了小树林。现在，宋沂蒙在这座楼前见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才多少年哪！时过境迁，这楼变得又脏又旧，小树林里盖了一座化石油气站，卡车，铁罐儿碰撞“叮哐”响。

宋沂蒙漫无目的地走，一走走到复兴门路。这儿曾经有一条护城河，河的两岸到是茂密的青草，河边长着古老的柳树。河上有一条铁轨搭成的桥梁，桥的下边是一圈圈儿漩涡，许多蓝翅膀的小鸟在漩涡的周围嘻闹。每天上学的时候，他都要小心翼翼地走过狭窄的小桥，摇摇晃晃的离面很，他好像飞到了天上。

那时，跨过了这条河就到了郊外，人们把万寿路叫新北京。

那一年，他刚刚转一所陌生的学校，他很孤独，经常来到河边胡思想。他着无声的小曲，抒发一个尚未成熟少年的伤。他想写诗，一些似诗又似音符的东西从河里漾来，他不懂那是不是诗，但是他觉到了。

宋沂蒙最喜这个地方，结婚以后，他每年从队回来探亲，都要骑着自行车，带着人胡炜来这儿看看。他很喜钓鱼，在长满芦苇和翠草的河边，支起鱼竿儿，有多么惬意！他们坐在小扎儿上，互相依偎，一坐就坐到了晚上。河映着月光，泛起许许多多亮着光芒的星星，他从星星里钓一条鳞光闪闪的金鲤。每次钓起一条鱼，胡炜都会兴奋地喊叫。

如今，那护城河苇丛没了，那铁轨搭成的小桥早已被拆掉了，环绕京城的城墙然无存，留给人们的仅仅是记忆。宋沂蒙前是一条宽大的柏油路，车代替了河。一座座楼大厦矗立在路两侧，遮住了光。这就是当年的柳林，就是当年的河，忙忙碌碌的人们就是河里的鱼儿。

那条窄窄的一条铁轨承载过无数人的命运……

宋沂蒙到了甘家，这里有一条林荫，街两旁是一棵棵老树，树上结满了紫红的绒绒球，落在地上厚厚一层，像紫红的地毯。他沿着这条路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甘家甲八号，兵基建研究院，这是他人工作的单位。

宋沂蒙刚要门，不想被卫兵不客气地挡住：“同志，示证件！”他两一黑，哪儿来的证件？过去，他军区大门，不用说示证件，哪个卫兵不给他立正敬礼？在手持半自动步枪的小兵豆面前，他看着明晃晃的刺刀，一心理上的不平衡迸发来。他想发，可是低瞧瞧自己的一打扮，满肚的火，想发也发不来。他只好没好气地回答：“我找门诊胡炜胡医生！”

那小战士居临下、满脸绷，不不慢地问他：“你找她有什么事？”小战士的音南腔北调，也不知是哪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