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英是在电话里这么问我的。我是回了大学的住所才接的这个电话。开锁的时候我就听见电话在响，很显然我的妻捺不住对我的怀疑。她用电话牵制我的行踪，就在我在宾馆里什么电话都没有的时候，这个电话却一直叫个不停，像一条单纯的小狗，呼唤了我一夜。我没有回宿舍睡觉，曹英据此认为我去了别的女人家里。她的断定从遥远的英国传到丈夫所在的中国，距离事实也十万八千里。我如何澄清或解答对她不忠的诘问？

“你要有别的女人也没什么，我们分开三年了，其实你也该有了。”

“我没有别的女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呀，因为想你。”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要有别的女人的话，你也会有别的男人？”

“这是你的意思。”

“你以为我相信吗？”

我慢慢把话筒放下，因为曹英已经挂线。我们之间的通路被切断了，妻和丈夫的共同语言没有了。分开了，心也隔了。地位不同了，时间也不对了。现在英国的夜晚是中国的白天，同的夫妻一个睡去一个醒着，像东边日西边雨。

曹英说：“好大的官，都不跟我说。”

“没别的意思。”

“好了不说了，我困了，到我睡觉了。”

“谁知？”

“我不是不能喝吗？可我的朋友，这个老乡老我。一个祝贺一杯，一杯一个祝贺，我不是当长了嘛。”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和我结婚的时候男女老少敬你你都不喝。”

“昨晚我在一个朋友那里喝醉了，”我说，“是李论那里，知吗？我的老乡、中学同学，以前我好像跟你提起过。是男的。”

我又一次从床上下来已是半夜，是门铃声把我起来的。谁在夜里来临？我又喜又忧去把门打开，看见服务员边站着个保安，我说什么事？服务员说你没事吧？我说没有呀？服务员说你忘了关了，我听见洗手间的哗哗个不停，所以……我一拍脑门说对不起，我这就关。我转洗手间把关了，又回到房门，服务员和保安还站在那里，持说先生再见后才离开。

轻而

“你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想到我。”

曹英说你在什么女人的家里？谁那么有力让我的丈夫彻夜不归？

“是，学工长。”

“你就是这意思。”

7

我听见米薇抱怨李论说都是你撮火我，要不然他不会醉成这个样。李论说他该醉，当长了嘛，他兴。米薇说也是，我也为他兴。李论说那就行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米薇说是你的谋得逞了。

“你还当长了？”

“你应该相信，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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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泡在浴缸里，轻轻地洗浴，这个澡两三个小时前就该洗了，但让我给忘了。

李论和米薇一走，我坐立起来，像猛兽在房间里活动。我先打开电视，然后到洗手间往浴缸里放。我回到床上看电视，偶尔也看一电话。我期待有电话铃响，但是又很害怕。在观望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心一直像有小鹿在。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叫《跪下》的连续剧，一男一女接吻后却不再继续。我心灰意冷关了电视，还把灯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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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不像你，乐不思蜀。”

“说了怕你笑话，这是学校赶鸭上架。我想，反正我也要走的，当就当呗，过几天官瘾也行。等去了国外，哪有中国人官当呀。”

（bsp;“你还想着国，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