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严密吗？现在很多大企业作假和赖账，缺乏商业诚信。但我观察农民“买码”，就是买那地下六合彩，事情本很荒唐，但荒唐事居然得这么大。他们大而复杂的支付网络却十分效，各个环节都比较诚信，赖账的事偶有所闻，但比较少。还有一“打会”，又叫“转转会”，相当于民间互助的资制度，不需要书面合同，不需要法律公证，但几乎不现纠纷。因此我们不能笼统地说中国人不诚信，说农民缺乏组织能力，而是要分析有关条件和原因。

韩少功：文人的知识通常来自书本，不是来自实践；是读来的，不是来的。这知识常常不是把问题清楚了，而是更不清楚了；不是使知识接近心灵，而是离心灵更远。恢复力行的生活，可以克服文人清谈务虚的陋习，把自己的知识放到生活实际和大面积人群中去检验。当然，力行的方式很多，下乡只是其中一。通过这方式与自然发生关系，与社会底层发生关系，会有一些新的应和经验。你面对迪厅和酒吧，与面对一座山，觉肯定不一样。在我看来，后一状态会让你更脚踏实地，更接近灵魂。

孔见：现在，表现劳动生活特别是力劳动受的作品似乎少见，倒是描写商业消费和权力谋的越来越多。

韩少功：是有这情况。我在伏尔泰、维吉尔、尼采、鲁迅等思想人面前是小矮人，但在矮人圈里可能误一“思想者”的帽。我一直调文学必须有情和动，但常常力不从心，不能把自己写得作呕、痛哭或者癫狂。这就是你说的最佳状态吧？当然，我对泪弹式的煽情不以为然，对语言轻浮泛滥也很怀疑。你连一个人都没法写得鲜活和扎实，你的觉在哪里？一个好作家应该

孔见：“文学”有偏于“文”者，也有偏于“学”者。你的文学给予人的更多是“学”的一极，是这样的吗？

韩少功：我没有多少“学”，也不大学术理论的功课，只是琢磨些问题。在我看来，一个作家，尤其是一个男作家，缺乏思想能力是很丢人的。一味的情调兮兮神经兮兮小资兮兮，满嘴文艺腔，有扮和扮。中国文学经过了政治挂帅的那一段，大家对思想啊理论啊较为排斥。那意思好像说，人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其实，人不思考，上帝更会发笑吧？试想想，不思考的人会变成什么呢？在历史上，因心理论而失败的作家不在少数，因思想贫乏而失败的作家同样不在少数。极“左”时代那些失败的作家，并不是思想多了，恰恰是思想太少了，白长了一个脑袋，把当局的宣传径当思想，就像现在很多人把一个脑袋完全给媒和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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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见：与土地和植打的劳动生活，在什么意义上滋养了你的心灵和文学？

孔见：纯思想没觉的思想是一观念、成见。话又说回来，尽你的作品追求理与情的会，但也许是当代文学中有思想能力的作家太少的缘故，你的作品受人关注的还是思想的方面。你的读者可能从你的文字中获得某启示，达成某共识，或改变某看法，但很少会现泪满面、无法安的情况。你在表达某情时，也相对比较克制，没有过度地渲染。是这样的吗？

韩少功：题材多样化不是坏事。但很多人享受着劳动成果却鄙薄劳动，受权势的伤害却仰慕权势，有一对权贵圈着哈喇的窥探。文学不应该这样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