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功：对不舒服、不开心的日总是记忆刻一些，尤其亲人的生离死别更是如此。要说最伤的时期，第一要算“文革”中父亲的去世和家变故。卡夫卡对他父亲说过：我之所以在作品里抱怨，就是我不能趴在你的肩膀上哭泣。我也是在那时候失去了一个可依靠的肩膀。第二可能是90年代初期，当时发生了一些事，使我有被背弃和孤立之。在那以前，我觉得尼采很难懂。在那以后，我突然觉得尼采不过是通俗的实话实说。

孔见：你成长的过程中，有哪些记忆让你终生难忘？能否谈谈你最伤的时期和最伤的事情？

孔见：也就是说，任何话语都是面对某现实和谈话对象而说的，读书必须能够还原这对话关系来理解所说的东西，不然就可能把书读死了。因为换一形势和对象，话就不能这么说了。法无定法，说的也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孔见：说到关怀，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对人的关怀是文学的传统，但关怀人是关怀人的什么东西？是质生活上的嘘寒问，望上的满足和放纵？还是人神上的升华和化？是一个值得究的问题。不好笼统地谈论关怀。

韩少功：作家的兴奋很重要。让他兴奋起来的，开始可能是好奇，是名和利，还有生活中积累的冷恩怨。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到后来，拉松一样的文学长跑需要持久动力，那就需要信念的定力和思想的活力。我读书并不多，聊欣的是，我喜把书本知识与实际问题结合起来，抱着怀疑的态度读书。读书不是读古人的结论。古人再明的结论拿到今天来也可能是无用的。我们需要读古人的生活，看他们是面对什么条件和环境提什么样的见解，以便解决当时的问题，回应当时的现实，这才能会到他们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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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孔见对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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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街面上一些可怜人，但不能停下来一律给以帮助。看到一条浪狗恓恓惶惶饥寒迫，也没法把它带回家收留。我们会有一

孔见：新时期文学延续了三十年，有的作家走着走着就另辟蹊径走了一条新路，但你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保持着一活泼取的姿态。我想，这其中除了你始终保持对现实问题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保持着学习的态度，不断寻找新的思想资源，叉阅读中西方的经典作品。我有一个叫洪小波的朋友是你的读者，他很钦佩你一直保持着神上的成长。

韩少功：是的。除了读书，还有一个关怀半径。有一个作家对我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里提不起神，觉得没什么好学的，没什么要说的。我问他，世界上每天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贫困、压迫、暴力、死亡、伤害、对抗，等等，你都看不见吗？或者看见了你都心安理得？当然，那些事情都可以与你没关系，有关系那是你自找的，是你关怀的后果。这就涉及一个人的关怀半径。如果你的半径足够长，你就是一辈不停顿，也想不完和学不完，成天有忙不完的事。

韩少功：这一问得好，很少有人这样问过。人总是受制于人的基本条件。比如说，在粮有限的情况下，我吃饱你就吃不饱，你受益我就不受益，因此人都有利己的本能。但人还有恻隐，有同情，有同受，看见别人受苦自己也不舒服，这是因为人还有意识和情等神世界的活动，成为群联结的纽带。就质利益而言，人都是个的；就神利益而言，人又都是群的。这就是人的双重基本条件。没有人敢说他没有自利的本能，也没有人敢说他从无恻隐和同情的心一颤——即利他的本能。人的自我冲突，或者说半与半佛的纠缠，就是这样产生的。

附录（1）